艾拉拉从后厨出来时,手里的托盘换成了一摞脏盘子。盘底还沾着没刮净的油渍,叠在一起,边缘在她掌心里磕出细碎的嗒嗒声,像一队小虫在铜器上爬。她的高跟在门槛上顿了一下,鞋跟与石面碰出一声短促的脆响,然后重新踏上大厅地板。大厅里的嘈杂比方才低下去一截,像有人往一锅滚水里倒了一瓢凉水——咕嘟声还在,翻腾的劲头却小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密实、更压人的安静,仿佛满厅的呼吸都被人捏住了半截。
灰袍商人已经站在吧台前。他站得很直,两条腿分得略微开了点,像是要把脚下那片地面踩实、踩进土里去。灰布长袍的下摆上还沾着那片干泥巴,泥巴边缘已经干得发白,裂出几道细纹,像一枚旧地图上忘了擦去的标记。他看见她出来,喉咙动了一下——喉结从灰布领口上方滚过去,又滚回来——没有说话,只是把一只手按在吧台木面上。手指张开,指节泛白,木面上立刻浮出五个浅浅的汗印,汗印边缘在油灯下泛着一圈极淡的光。
“半天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把前几桌的杯盏磕碰声都压了下去,像一块厚布盖在铁皮上,“我包你半天。价钱——按这间驿站一天的进项算。”
艾拉拉把脏盘子放进吧台内侧的水槽。盘底磕在铜槽沿上,发出一声闷而沉的回响,几滴冷掉的油水溅到她手腕上,沿着尺骨往下滑出一道亮痕。她没有擦。她转过身,背靠吧台。黑色连体衣裹着她上身,紧绷的布料把两侧乳肉勒得往外鼓,乳汁已经把抹胸中央洇成一片深色,那片湿痕还在慢慢扩大,边缘像墨在宣纸上往外渗。她抬起眼睛,先看了那商人一眼——碧蓝的瞳仁在壁炉火光里亮得像两块刚从溪水里捞起来的玻璃片——又扫过整个大厅。二三十张脸,有的低着,有的半侧着,有的索性转过来,眼白在昏黄光线里泛着湿漉漉的反光。刀叉声停了。咀嚼声停了。只剩炉膛里柴火偶尔爆出一声劈啪,火星从铁栅后面溅出来,在暗处亮一下便灭了。
“可以。”她说。
两个字落进大厅,轻得像两片羽毛掉在水面上——却让前几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短须商人手里捏着半块面包,手指一紧,面包芯被挤出指缝,掉在汤碗边上,在浓汤表面砸出一个小坑。老板从账本上抬起头,手指停在纸页边缘,指尖压着一行未干的墨字,墨迹在他指腹下微微反光。他的视线在商人和艾拉拉之间来回弹了两次——先看商人,再看她,又回到商人——像在估一枝箭该往哪边偏。最后他低下头,手腕一翻,账本又翻过去一页。纸页哗地一声从右边飞到左边,翻页的手势比刚才快了一拍,带起的风把吧台上几粒盐末吹得滚了滚。
灰袍商人沉默了片刻。他的呼吸从鼻子里出来,又粗又长,像把什么话在嗓子眼里碾碎了才往外吐。炉火在他脸上劈出一道明一道暗的界线,他的眼睛从那条界线里盯着她,瞳孔放大了一圈,虹膜的棕色被挤成一道细边。“那就在这儿。”他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楔钉子,“就在大厅里。”
这一次,连炉火都像安静了一瞬。木柴在膛里塌了一下,火星往上窜,却没有炸出响声。一个胖胖的女侍端着酒壶站在两张桌子中间,脚步停住,壶嘴往下滴了一滴酒。酒珠在半空拉成一道细细的亮线,落在地板上,洇开成一个小小的暗点。没人去接,没人动,连她自己也忘了手里的壶。
艾拉拉点头。她的下巴只低下去一点点——低到颈部那道细筋刚刚浮起来——又抬起来。她走过去,在商人身边坐下。高跟在地板上敲了四声,一下比一下轻,最后两声像踩在浸过水的松木板上,闷闷的,余音很短。商人要了一壶酒。老板没动,是伙计阿伦从后头绕出来递的。阿伦的手在抖,壶嘴在杯口上碰出一串细碎的叮叮声,像小鸟在啄铁皮。他不敢看艾拉拉,眼睛死死盯着酒流——酒液从壶嘴倾下去,在陶杯底部卷起一圈小小的漩涡。酒倒好了,他往后退了两步,撞在一个客人的椅背上,后脑勺磕上椅背顶端的横木,忙回头道歉,嗓子是哑的,说出来的“对不起”两个字像被人掐住了后半截。
艾拉拉端起酒杯。陶杯很粗,杯壁厚得能藏住热度,温热的酒液透过杯壁暖着她的掌心,热气从杯口升上来,在她下巴前散成一层极薄的雾。她喝了一口,喉头动了一下,几滴酒从唇角滑下去,沿着下巴的弧线淌到颈窝,又滚进乳沟,在皮肤上留下一道凉丝丝的痕迹。灰袍商人的眼睛跟着那滴酒走,从她的下巴看到胸口,看到那道被抹胸勒出的深沟——沟底被乳汁濡得发亮,像一道藏在布料下面的暗河。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“慢点喝。”他说,声音发紧,像弓弦拉到最后一寸时发出的那种颤音。
艾拉拉看他一眼,唇角动了动——不是笑,只是嘴角往上浮了一丝,像水面被风轻轻推了一下——把杯子放回桌上。杯底磕上木面,发出一声沉沉的响。商人的手就在这时伸了过来。他的掌心很大,热得发烫,隔着抹胸握住她左乳。手指陷进被乳汁浸软的布料里,指缝间立刻挤出一点乳白色的水痕,顺着他的腕骨往下爬,爬过腕关节那道横纹,分成两股细流,一股滴在桌沿上,一股钻进他袖口的灰布里。他揉得重,乳肉在他手掌下变了形,从虎口两侧鼓出来,抹胸的边缘被勒得更紧,几乎要从另一侧滑下去,露出乳晕边缘一圈深色的弧线。
大厅里有人“咕咚”咽了口酒。很响。那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堂中格外清楚,像石子丢进深井,隔了很久才听见井底返上来的回音。
商人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,指尖沿着高叉连体衣的边缘探进去——布料被他指背撑开一道缝——先触到她的胯骨,那块骨头又硬又突,像埋在皮肤下面的一块鹅卵石。再往前,指尖陷进一片湿热。她穴口两侧的阴唇还肿着,从上一场交合里带出来的肿胀没有完全消下去,摸上去像两瓣被揉过的花瓣,又软又烫。他指腹按在那道缝隙上,来回碾了两下,沾了一指黏滑的液体——里面不只有她自己的东西,还有更早之前留在深处的那些精液,被体温捂到现在,仍是浊的,带着一点腥气。
艾拉拉没动。她的呼吸只紧了半拍——胸口往上抬了一下,停住,又缓缓落回去。胸前的乳汁被挤得更多,从抹胸下缘渗出几滴,沿着腹部淌成一道细长的亮线,在炉火映照下像一条极细的金丝。
“你湿成这样。”商人把嘴凑到她耳边,嘴唇几乎贴着她耳廓边缘,声音压得极低。但因为大厅太静——静得能听见炉膛里柴火在炭灰下呼吸——还是被旁边几桌听见了。一个字一个字,清清楚楚。
艾拉拉侧过头,鼻尖几乎擦过他的鬓角。他鬓角有几根灰白头发,被她的鼻息吹得微微晃动。她的唇上沾着酒,看起来又亮又软,唇纹被酒液填满,像一层薄薄的釉。“你花了一天进项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却一个字都没飘,“总得值这个价。”
商人的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像砂纸从木纹上逆着拉过去。他忽然站起来,腰带上的铜扣磕在桌沿上——“当”地一响,铜扣在木面上砸出一道浅浅的白印。他抓住她的腰,手掌扣在她腰窝两侧,拇指压在她肋骨下缘,把她从椅子上提起来,往自己身上一拽。艾拉拉被他按着胯压了下去,黑色连体衣的下裆早被拨到一边,那层薄薄的布料卷成一道细绳,勒在她大腿根上。她穴口撞在他已经掏出来的鸡巴上——龟头又热又硬,从她两片肿着的阴唇中间直直碾过去,碾开那道湿淋淋的缝,顶在那颗已经鼓起来的肉珠上。
“啊——!”她叫出声来。短促的一声,从喉咙深处被顶出来,尾音往上扬,还没扬到顶就被下一口气截断了。
商人不给她缓的机会。他掐着她的下巴往上抬——虎口卡在她下颌骨下面,手指陷进她脸颊两侧——逼她仰起头,露出整条脖颈。她脖子上还留着刚才那滴酒爬过的痕迹,一道细亮的残痕从颈窝拉向锁骨。然后他松了手,两只手掌扣住她的腰,往下一压。鸡巴整根捅进她的穴里。龟头挤开穴口,碾过阴道口那圈紧箍箍的肉,一路往里推,挤开里面还残存着的别人的精液。那些浊白的汁水被挤出来,沿着他的茎身淌到囊袋上,又从囊袋底部滴下去,滴在椅子边缘,拉出一道黏丝。
“嘶——”他咬紧后槽牙,牙缝里吸进去的那口气又凉又急,“夹这么紧……”
艾拉拉的手按在他肩上,指甲隔着灰布袍陷进他皮肉里,在布料上掐出几个小小的凹坑。她的身体被捅得往上一耸,脊椎从尾骨到后颈都绷了一下,乳汁从乳肉和抹胸之间喷出来几滴——不是淌,是喷,细细的几道白线——落在商人脸上。一滴落在眉骨,一滴落在鼻梁侧面,还有一滴正好溅在他唇边。他伸出舌头,舌尖从下唇上慢慢扫过去,舔掉那点奶水。舌面粗糙,带着烟酒的气味。喉咙里又滚出那声低笑。
“叫大声点。”他说,腰往上一顶,把龟头撞在她穴心深处。那一顶又猛又准,像打桩的人把石锤抡到最高再砸下去,“让想看的人都听清楚。”
艾拉拉仰着头,金发从肩头散下去,发尾扫过他手背,在他皮肤上划出一道痒酥酥的弧线。“啊、啊——太快、了——”她的声音被顶得断成几截,每个字都像在风里飘,还没落稳就被下一个字撞飞。她的手从他肩上滑到后颈,指节扣进他领口,把灰布领边都扯歪了。
商人没停。他操得又快又重,皮肉相撞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——响亮、密集、带着潮湿的黏响,每一次撞击都像湿布拍在石面上。座椅在两人身下吱呀乱叫,四条腿在地板上擦出断断续续的刮痕,刮痕一道叠一道,在地板上画出一团乱线。周围几桌的客人有的把脸埋进碗里,勺子乱搅,在汤里搅出一圈一圈没头没尾的漩涡;有的扭过头去看墙,耳朵却红到根上,红得透光,像两片薄薄的羊皮纸;也有几个直愣愣地盯着,眼睛发亮,眼皮不眨,喉头不住地滚,咽下去的口水在喉咙里咕咕响。
老板依旧坐在吧台后。账本翻得比刚才快,纸页哗哗地响,连成一片,像要扇起一阵小风。但那阵风只吹动了账本边缘几根翘起的纸毛。他眼睛没有落在账上——眼角余光始终黏着大厅中央交叠的两人,眼白在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湿光。
灰袍商人的手掌从她腰上滑到臀后,一把抓住她半边屁股。指头陷进肉里,陷得深,在她臀瓣上压出五道凹痕,又往两边掰了掰,把穴口扯得更开,让鸡巴吃得更深。茎身每次抽到只剩龟头——龟头边缘那圈棱子卡在穴口内侧,带出一小截翻出来的嫩肉——再狠狠撞回去,整根没入,囊袋拍在她会阴上,发出一声湿漉漉的闷响。茎身上裹满精液和她的淫水,在火光里泛着湿亮的光,像一根从油里捞出来的木棍。艾拉拉的呻吟一声接一声,嗓音越来越散,从完整的字碎成音节,又从音节碎成气音:“不、不行——太、深了——啊、啊——”
商人低下头,一口咬住她露在抹胸外面的乳头。牙齿轻轻一合,在乳晕边缘留下两排浅印,又用舌面碾着乳孔刮——舌面粗得像细砂布,从乳孔上碾过去时她整个乳房都抖了一下。她上身猛地一紧,乳孔张了张,一小股乳汁喷进他嘴里,喷在他舌根上。他含着乳头含糊道:“甜的。”声音被乳肉堵着,闷闷的,像从水底传上来。
艾拉拉的呼吸乱得不行,胸脯起伏得像被风吹乱的旗。手指抓进他后颈,把他的领口都扯歪了,露出后颈上一道被晒出来的肤色分界线。她的淫纹在两人身体之间露出来,粉色的纹路一下一下搏动,光晕从皮肤里透出来,照在商人小腹上——那片皮肤被光照成暗金色,纹路的影子在上面微微颤抖——又暗下去,又亮起来,节奏比她的心跳还快。商人低头看了一眼,眼底沉了沉,瞳孔缩了一下,腰上更加使力,每一下都像要把自己整个人楔进她身体里去,楔进那道光的源头。
他最后抱住她的腰,手臂收得死紧,把她死死按在自己胯上。龟头抵着穴心深处,茎身在阴道里跳了两下,然后射了。热流一股股打进去,打在子宫口上——她感觉到了,那道又软又硬的圆口被冲得微微开了一下——精液又浓又多,多得从穴口边缘倒溢出来,沿着茎身和阴唇之间的缝隙往外淌,和之前那些男人的精液混在一起,挂在她红肿的阴唇间,拉出细长的银丝,银丝越拉越长,最后断在两人腿间。他没有拔出来。喘着粗气,额头抵在她锁骨窝里——那里积着一小洼汗,又咸又湿——胸膛起伏得像刚跑过荒原,肋骨在灰布袍下面一上一下地鼓动。
艾拉拉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呜咽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,从石头走廊那一头绕了几个弯才飘到这里。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,指尖微微发颤,指甲在他肩头布料上划出几道几乎看不见的白痕。淫纹慢慢缓下来,搏动一下,又一下,暗金色的光在她小腹上明灭不定,像一盏快烧干的灯。乳汁顺着腹沟淌下去,经过那道纹路时被光映得发亮,再往下流,流进两人交合的缝隙里,和那些溢出来的精液混成一片。
大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只有炉火噼啪——木柴在膛里塌下去,火星从栅缝里飘出来,在半空亮一下便碎成灰——只有灰袍商人粗重的喘息,一声接一声,像风箱被人慢慢拉合;只有不知哪个角落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咳嗽,咳了一半便被主人吞了回去,剩下一截闷在喉咙里,连回音都没留下。
老板的账本又翻过去一页。纸页哗地一声,比刚才轻了。他的手指从纸页边缘滑进去,指腹压住纸面,手腕一翻——那根手指的动作慢了下来,慢得像在数页缝里每一粒灰尘。他什么都知道,什么都安排好了,什么都尽在掌握。至少他翻账本的手势是这么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