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早上八點,星辰還沒踏進辦公室,手機就先響了。
是林若屏傳來的訊息,短短一行字:「工商日報第二版,你自己看。」
他站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商店門口,從架上抽了一份報紙,翻到第二版。標題用粗黑體印著——「萬盈集團易主 神秘青年企業家低調入主 業界震撼」。報導裡沒有他的照片,但名字寫得很清楚:星辰,星辰貿易暨經紀有限公司負責人。內文洋洋灑灑寫了他如何在短短幾週內從一間十坪小辦公室起家,到現在吞下整個萬盈集團,還引用不具名業界人士的說法,說他背後可能有特定勢力支撐。
星辰把報紙折好,塞進公事包外側,嘴角微微勾起。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——名聲本身也是一種武器。當你的名字夠響亮,很多麻煩根本不會上門;但同時,也會引來另一種麻煩。
他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,風秀英已經在裡面了。她今天穿了一套深藍色套裝,頭髮盤起來,看起來比平常更幹練。她正在整理會議桌上的文件,聽見開門聲抬起頭,對他揚了揚手裡的平板電腦。
「今天早上六點開始,我的手機就沒停過。」風秀英的語氣半是抱怨半是驕傲,「供應商、同業公會、還有兩個記者說想約專訪。你到底要不要接受採訪?」
「暫時不要。」星辰脫下西裝外套掛在椅背上,走到會議桌前掃了一眼那些文件,「先讓消息飛一會兒。越神秘,他們越好奇,對我們越有利。」
風秀英點點頭,正想說什麼,辦公室外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。
玻璃門被推開的聲音很粗暴,不是敲門、不是推開一點縫隙探頭進來的那種,而是整扇門被一掌拍開,門板撞到牆面,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星辰抬起頭。
門口站著三個男人。領頭的是個光頭,頭頂到後腦杓爬滿青黑色的刺青,身形粗壯,穿著黑色緊身T恤,脖子上掛著一條拇指粗的金鏈。他身後兩個小弟一左一右,一個染著褪色的金髮,另一個留著稀疏的山羊鬍,眼神兇惡地掃視辦公室內部。
風秀英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,臉色微微發白。
「哪位是星辰?」光頭男人開口,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鐵皮,語氣裡帶著一股刻意壓低的威脅感,「我是東區阿坤。聽說你最近生意做得不錯,連萬盈都給你吞下來了,應該賺不少吧?」
星辰沒有站起來。他靠在會議桌邊緣,雙手交疊在胸前,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,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太有趣的物品。
「我就是。有什麼事?」
阿坤走進辦公室,兩個小弟跟在他身後,自動分開站在門口兩側,堵住了出口。他大剌剌地走到星辰面前,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,叼在嘴邊,也不點,就那樣咬著菸屁股說話。
「東區這塊地盤,從我老爸那一輩就是我們在管的。你在這裡開公司,用這裡的水電、走這裡的馬路,照規矩,每個月利潤的三成,上繳給我。」阿坤把菸從嘴邊拿下來,用菸頭指著星辰的胸口,「這叫保護費。交了,你的公司平平安安;不交——」
他沒說完,但身後那個染金髮的小弟很配合地從腰間抽出一把蝴蝶刀,在手指間甩了兩圈,刀刃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。
風秀英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,她的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。
星辰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
「秀英姐,不用報警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在吩咐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,「去泡三杯茶,給客人。」
風秀英愣了一下,但星辰的語氣裡有一種讓她沒辦法違抗的東西。她咬了咬下唇,轉身走進茶水間。
星辰轉向阿坤,指了指會議桌旁的椅子。「請坐。」
阿坤瞇起眼睛,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是這種反應。按照他的經驗,一般人不是嚇得發抖就是惱羞成怒拍桌子,但眼前這個年輕人太冷靜了,冷靜到有點不對勁。
「你他媽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?」阿坤把菸塞回嘴邊,往前逼了一步,兩人間的距離只剩下不到半公尺,「我可不是來跟你喝茶聊天的。」
星辰沒有後退。
他看著阿坤的眼睛,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微微亮了一下——不是光,而是一種更深的、像黑洞一樣的吸引力。那是魅力滿級之後解鎖的被動技能「永久催眠烙印」發動時的徵兆,不需要語言、不需要手勢,只要他凝視目標超過三秒,催眠烙印就會自動植入目標的潛意識表層。
「坐下。」
星辰說這兩個字的時候,聲音並不特別大,但每個音節都像是直接敲在聽者的神經末梢上。
阿坤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嘴邊的菸掉下來,落在會議桌上,滾了兩圈停住。他的眼神開始失焦,瞳孔放大又收縮,像是有人在幕後調整一臺老舊電視機的焦距。他身後那兩個小弟也同時出現一樣的症狀——金髮男手裡的蝴蝶刀啪的一聲掉在地上,山羊鬍男的嘴巴微微張開,眼神空洞。
星辰站直身體,繞過阿坤,走到三人面前。他的視線從每個人臉上掃過,確保催眠烙印已經完全覆蓋他們的意識表層。
「聽清楚。」他的聲音低沉而穩定,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抗拒的穿透力,「你們三個,現在立刻離開我的公司,走出這棟大樓,永遠不要再來找麻煩。踏出大門之後,你們會忘記這間辦公室的地址、忘記我的名字、忘記今天發生過的所有事情。你們只會記得一件事——東區有一間公司,碰不得。」
他頓了一拍。
「現在,轉身,離開。」
阿坤第一個轉過去,動作僵硬得像一具被操控的木偶。他走向門口,步伐平穩但眼神依然空洞。兩個小弟機械式地跟在他身後,金髮男甚至忘了撿地上的蝴蝶刀。
玻璃門被推開,又關上。走廊上傳來三雙皮鞋踩在瓷磚地上的規律腳步聲,漸行漸遠,最後被電梯抵達的叮咚聲取代。
茶水間的門推開,風秀英端著託盤走出來,託盤上放著三杯冒著熱氣的烏龍茶。她看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,又看看地上那把蝴蝶刀,嘴巴張開又閉上。
「人呢?」
「走了。」星辰彎腰撿起蝴蝶刀,折好,放進抽屜裡,「說不渴,不喝了。」
風秀英把託盤放在會議桌上,雙手還微微發抖。她看著星辰,眼神裡混雜著恐懼、困惑,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敬畏。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星辰處理麻煩,但剛才那三個人——尤其是那個阿坤——絕對不是普通的混混。他們身上有那種長年混跡黑道的人才有的氣息,就像一把用久了沒磨但依然能傷人的生鏽柴刀。
「你對他們做了什麼?」她小聲問。
星辰端起託盤上的一杯茶,啜了一口。「我只是請他們重新考慮了一下人生選擇。」
風秀英還想追問,但星辰的手機響了。他看了一眼螢幕,是沈玉華。
「沈校長。」他接起來,語氣恢復到平日那種溫和但帶著距離感的腔調。
電話那頭沈玉華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,背景音嘈雜,像是在某個走廊上快步走著。「星辰,抱歉打擾你。有個狀況需要讓你知道——學校那塊地,開發案要送市府審批,承辦的科長叫王建發,我今天早上才查清楚,他是萬盈前任董事長唐國泰的親戚,表姪之類的關係。」
星辰把茶杯放下,眼神微冷。「唐國泰的人?」
「對。唐國泰雖然已經不在位子上,但他的人脈還在。這個王建發在市政府待了十幾年,人緣不錯,但也出了名的難搞。如果他故意卡我們的件——」
「他會卡。」星辰打斷她,語氣篤定,「唐國泰被我們踢出局,這個親戚不可能不趁機報復。」
沈玉華沉默了一秒。「那怎麼辦?要不要我這邊透過學校董事會去施壓?」
「不用。」星辰的手指在會議桌上輕輕敲了兩下,腦中的資訊網絡已經開始運轉,「妳把王建發的辦公室電話和私人手機號碼傳給我。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。」
掛掉電話之後,他立刻撥給林若屏。
「林姐,幫我查一個人。市府都發局承辦科長,王建發。我要他的背景資料、飲食偏好、常去的餐廳、有沒有收過餽贈的傳聞——所有能用的東西,今天下午三點以前給我。」
林若屏沒有多問,只答了一個「好」就掛了。
星辰放下手機,走到窗前,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。東區阿坤的出現不是偶然,萬盈收購案的新聞就像在池塘裡丟了一塊大石頭,激起的水花會驚動各種藏在泥底下的東西。黑道只是第一批聞到血腥味的鯊魚,接下來還會有官場的絆子、商場的暗箭,甚至可能會有更難纏的對手。
但這些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每清除一個障礙,他的帝國就更穩固一分。
下午四點十七分,林若屏的資料傳過來了。王建發,五十二歲,在都發局待了十九年,喜歡吃高級日本料理,每週三固定去中山北路一間叫做「吉兆」的割烹店,偏好靠窗的包廂。檔案裡還附了一張他的照片,微胖、禿頭、金絲眼鏡,看起來就是那種標準的公務員長相。
星辰看完資料,用林若屏提供的萬盈集團公關名義,打了一通電話到王建發的辦公室。接電話的是他的秘書,星辰用最誠懇的語氣說萬盈集團新任董事長想邀王科長參加今晚的「企業家交流會」,地點就訂在吉兆,時間晚上七點。
秘書請他稍等,過了半分鐘回來說王科長晚上有空。
星辰掛掉電話,嘴角浮起一絲冷笑。
晚上七點整,星辰走進吉兆的包廂時,王建發已經到了。他穿著一件熨燙平整的白襯衫,領口微微鬆開,面前擺著一杯溫熱的清酒,正在翻看菜單。看到星辰走進來,他抬起頭,金絲眼鏡後面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,表情從客套轉為一種刻意的冷淡。
「你就是星辰?」王建發沒有站起來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位子,「坐吧。說實話,我不知道我們有什麼好交流的。」
星辰脫掉西裝外套,在對面坐下,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廳。他拿起桌上的熱毛巾擦了擦手,沒有急著開口,而是先替自己倒了一杯清酒。
「王科長,」他放下酒壺,語氣溫和但眼神銳利,「我知道你是唐國泰的表姪。我也知道你對萬盈集團易主這件事,心裡不太舒服。」
王建發的臉色變了一下,但很快恢復鎮定。「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公務人員依法行政,沒有什麼舒服不舒服的。」
「當然。」星辰微微一笑,舉起酒杯,「那我敬你一杯。敬依法行政。」
王建發猶豫了一瞬,還是端起酒杯碰了一下。清酒入喉,他正要放下杯子,卻發現星辰的眼睛正直直地看著他。
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不是瞳孔的收縮,不是虹膜的顏色變化,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像水面下的暗流一樣的東西。王建發想要移開視線,但發現自己的眼球不聽使喚,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固定住了。
「王科長,」星辰的聲音變得低沉,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奇異的共振感,像是直接在他的顱骨內部迴盪,「你今天晚上來這裡,是為了和一個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吃飯。這個合作夥伴提出的土地開發案,對市政建設有重大貢獻,你作為承辦人,有責任也有義務全力加速審批流程。」
王建發的嘴唇微微顫動,像是在默念什麼,但沒有發出聲音。他的眼神開始渙散,焦距鬆開又聚攏,聚攏又鬆開,最後停留在一個空茫的狀態。
「你會記得一件事。」星辰繼續說,聲音平穩得像在宣讀一份不可上訴的判決書,「星辰這個人,是你職業生涯中遇過最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。中央大學那塊地的開發案,你會用最快的速度審完,該蓋的章一個不少,該簽的名一個不漏。任何人——包括唐國泰——來關說、來施壓、來拜託你拖延,你都會拒絕。因為在你心中,這個案子越快通過越好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「現在,醒過來。我們剛才聊到哪裡?喔對,你說你推薦這裡的海膽手捲。」
王建發眨了幾下眼睛,像是剛從一場短暫的恍惚中回神。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酒杯,又看看星辰,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熱絡的笑容。
「對對對,海膽手捲,這裡的海膽是直接從北海道空運的,你一定要試試。」他招手叫來服務生,興致勃勃地加點了好幾道菜,「星辰兄,說真的,我之前聽過一些關於你的傳聞,但今天見面才知道,你這個人真的很值得交。那個校地開發案你放心,我回去立刻調出檔案,下週就排進審查會。」
星辰笑著舉杯。「那就麻煩王科長了。」
飯局在九點半結束,王建發喝得微醺,臨走前還握著星辰的手,再三保證案子絕對不會有問題。星辰送他上計程車,站在餐廳門口的冷風裡,看著車尾燈消失在中山北路的車流中。
他拿出手機,傳了一條訊息給沈玉華:「王建發搞定了。下週排審。」
沈玉華幾乎是秒回:「你怎麼辦到的?」
星辰沒有回覆這個問題。他收起手機,叫了一輛計程車,報了住處的地址。
回到631室已經接近十點半。他推開門,客廳的燈還亮著,電視開著但沒人在看,螢幕上播著深夜新聞的畫面。風秀英坐在沙發上,手裡捧著一杯已經涼掉的茶,表情有些疲憊。林芷彤坐在她旁邊,正低頭滑手機,聽到開門聲抬起頭,臉上閃過一絲放鬆的神色。
「回來了?」林芷彤放下手機,「吃過了嗎?」
「吃過了。」星辰脫掉鞋子走進客廳,注意到兩人的表情不太對勁,「怎麼了?發生什麼事?」
風秀英和林芷彤對看一眼。然後風秀英嘆了口氣,往樓梯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「芷柔今天在學校被同學欺負了。」她壓低聲音,「回來之後一直關在房間裡,晚餐也沒怎麼吃。」
星辰的眉頭微微一皺。林芷柔是風秀英的小女兒,十六歲,念高一,個性活潑開朗,平常像隻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能讓她關在房間裡不出來,事情大概不單純。
「為什麼被欺負?」
林芷彤接話,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意。「班上幾個女生,不知道從哪裡聽說姐最近接了模特工作,就開始傳一些很難聽的話。說什麼姐是靠關係、靠身體換合約的。芷柔氣不過跟她們吵起來,結果對方人多,還動手推了她。」
星辰沉默了一瞬。
他把公事包放在沙發旁邊,轉身上樓。林芷柔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盡頭,門縫底下透出一線微弱的燈光。他輕輕敲了兩下門。
「芷柔,是我。星辰哥。」
過了幾秒,裡面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。「門沒鎖。」
他推開門。林芷柔坐在床上,背靠著床頭,膝蓋縮起來用棉被蓋住,只露出一張小臉。她的眼睛紅紅的,顯然哭過,但看到星辰進來,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「哥,你回來啦。」
星辰走到床邊,在床沿坐下來。他沒有急著問東問西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,動作很輕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。
「聽說今天有人欺負妳。」
林芷柔咬著下唇,眼眶又紅了一圈。她本來想逞強說沒事,但星辰的手掌很溫暖,那種溫暖讓她憋了一整晚的眼淚忽然就潰堤了。她把臉埋進膝蓋上的棉被裡,肩膀一抖一抖地哭起來。
「她們說姊姊的合約是用身體換的……說我們家的人都這樣……說、說媽媽也是靠男人——」
「夠了。」星辰的聲音很輕,但語氣裡的冷意讓林芷柔停住了哭泣。她抬起頭,看見星辰的表情並沒有生氣,反而是一種很平靜的篤定。
「芷柔,妳聽好。」他看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「妳姊姊的合約,是靠她的實力拿到的。妳媽媽的工作,是靠她的能力掙來的。那些人的話,連屁都不如。」
林芷柔吸了吸鼻子。「可是——」
「沒有可是。」星辰打斷她,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,「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,自己沒本事,就喜歡把別人拉下來。妳越在意他們的話,他們越高興。所以最好的方法,就是站得比他們都高,高到他們連妳的影子都摸不到。」
他伸手抹掉她臉頰上的淚痕,動作很自然,像哥哥對妹妹那樣。
「明天去學校,抬頭挺胸。如果有人再亂說話,妳就看著他們的眼睛,笑一笑,什麼都不用回。讓他們知道,妳根本不在乎。」
林芷柔怔怔地看著他,過了好幾秒,才慢慢點了一下頭。她把棉被拉下來一點,露出整張臉,雖然眼眶還紅著,但嘴角已經有了一點點笑意。
「哥,你講話好像電影裡面的主角喔。」
星辰笑了一聲,站起來,又揉了一下她的頭。「早點睡,明天我讓妳姊送妳去學校。」
他走出房間,輕輕帶上門。下樓的時候,風秀英和林芷彤同時抬頭看他。
「怎麼樣?」風秀英問。
「沒事了。」星辰走回沙發邊,拿起公事包,「芷彤,明天早上妳送她去學校,順便跟導師打聲招呼。如果對方家長要鬧,直接通知我。」
林芷彤點點頭,眼神裡閃過一絲感激。
星辰回到自己的房間,把公事包放在桌上,抽掉領帶,仰面躺在床上。天花板上的日光燈沒有開,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散發著昏黃的微光,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。
他閉上眼睛,讓今天發生的事情在腦中快速跑過一遍。
東區阿坤,解決了。王建發,搞定了。萬盈集團的收購合約明天就要簽字,校地開發案也排上了審查日程。黑道、官場、商場——所有來自外部的威脅,他一個一個拔掉,像拔掉棋盤上對手剩下的那幾顆孤子。
但這些都不夠。
清除障礙只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真正的目的,是建立一個沒有人能撼動的帝國。一個從物流命脈到土地開發、從商業版圖到政治人脈,層層交疊、環環相扣的權力網絡。
而他,會站在那個網絡的最中心。
星辰睜開眼睛,在黑暗中舉起右手,對著天花板慢慢握緊拳頭。指節收攏的瞬間,他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篤定。
明天過後,一切都不一樣了。
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,是林若屏傳來的訊息。
「明天簽約場地已確認,萬盈總部十五樓大會議室,上午十點。所有經理級以上主管共二十三人,全部通知到位。你要的獨處時間安排在簽約之後,預計三十分鐘。晚安。」
星辰回了一個字:「好。」
他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,翻過身,閉上眼睛。窗外夜色深沉,整座城市正在睡去,但在這間小小的房間裡,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成形。
一個帝國的雛形,正在黑夜裡抽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