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把便当盒盖子往陆时川面前推了推，筷子尖还在抖。
“喂，陆时川。”顾言压低声音，嘴角挂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痞笑，“你最近跟夏柠走挺近啊。”
陆时川正往嘴里塞米饭，动作一顿。他没抬头，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把饭咽下去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周围的空气。
“还行？”顾言挑了挑眉，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双手抱臂，眼神在陆时川身上打转，“我可都看见了。上周二放学，夏柠在校门口等你，那副黏人的样子，简直像只大型金毛。你也由着她，还帮她整理书包带子。”
陆时川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捏着筷子。
“她书包坏了吗。”顾言自问自答，语气里带着点调侃，“还是你想碰她？”
陆时川猛地抬头，眼神有些回避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别胡说。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顾言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我是说，夏柠那身材……啧，真的是那种‘碰对地方就软’的类型吗？听说隔壁班的体育委员最近在跟她搭话，那人一米八五，肌肉练得跟石头似的，夏柠好像对他笑得挺开心。”
“碰对地方就软。”
这句话像根细针，精准地扎进陆时川刚结痂的自尊心里。
陆时川的筷子悬在半空，停住了。
顾言没注意到他的僵硬，继续在那儿嚼舌根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：“那体育委员家里条件也不错，好像还送过她限量版球鞋。你说，夏柠那种傻白甜，是不是觉得对方能给她这种‘好’，比跟你这种‘青梅竹马’更有吸引力？”
陆时川垂下眼帘，看着碗里剩下的米饭。米粒晶莹剔透，映出他苍白而瘦削的脸。
一米八五。
肌肉。
限量版球鞋。
家境不错。
这些词在他的脑海里旋转，与夏柠刚才在他怀里蹭头时发出的满足鼻音重叠在一起。
她喜欢那个体育委员吗？
还是说，因为她天真，所以谁都给不了她那种……只有他能给的东西？
一种陌生的、滚烫的情绪从脚底升起来，顺着脊椎爬进后脑勺。那是混合了嫉妒、不安，以及某种隐秘兴奋的情感。
“她笑，是因为礼貌。”陆时川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硬了一些。
顾言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哟，还护着呢？陆时川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底气了？以前不是躲着她走吗？”
陆时川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继续吃饭，但咀嚼的动作变得用力，像是在咬碎什么东西。
指尖掐进掌心，刺痛感让他清醒。
他想起昨夜夏柠蒙着眼睛，仰起脸，胸口随着呼吸起伏，那软得一塌糊涂的触感。
他想起自己手掌覆盖上去时，她身体的颤抖。
那不是礼貌。
那是依赖。
那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暴露出来的软弱。
“顾言。”陆时川放下筷子，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得可怕，“你懂什么叫‘游戏’吗？”
顾言眨了眨眼，有些摸不着头脑：“哈？什么游戏？你们俩在玩什么过家家？”
陆时川没再说话。他站起身，端起便当盒，走向垃圾桶。
路过顾言身边时，他脚步没停，只是声音低低地飘过去：“有些人，给不了她想要的，只能给‘条件’。而我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嘴角却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暖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确定。
*我能让她软下来。我能让她离不开我。我能用身体把她绑在我身边。*
*这是只有我能给的东西。*
……
放学后的学校空荡荡的，夕阳把走廊染成深橘色。
陆时川背着书包，走出校门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走路，而是挺直了背——虽然那单薄的肩膀看起来依然没什么气势，但他的眼神变了。
那种回避、躲闪的影子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专注。
回到家，他反锁房门。
房间里没开灯，他坐在书桌前，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将他淹没。他打开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他半张脸。
对话框里还留着昨天的记录。
*夏柠：小川，下次还能玩吗？*
*陆时川：嗯。*
简单的一个字，当时他发得战战兢兢。
现在，陆时川盯着那个“嗯”字，拇指悬在键盘上。
顾言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*“条件不错。”*
*“肌肉练得跟石头似的。”*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。细，白，没有一丝多余的肌肉。
如果那个体育委员抱住夏柠，会不会轻易把她提起来？
如果夏柠被别人碰了，会不会觉得舒服？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，闷痛感让他喘不过气。
不。
不能让她舒服。
至少要让她……只对我舒服。
陆时川深吸一口气，手指开始敲击屏幕。他的动作比昨天快，少了犹豫，多了一种近乎发泄的决绝。
*“柠柠，今晚过来一下。”*
发送。
他顿了顿，看着那行字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，觉得不够。
又补上一句：
*“游戏有新的规则。”*
这次，语气里没有问号，没有商量，没有“可以吗”。
是陈述句。
是命令。
他盯着屏幕，手心开始出汗，黏腻地贴在玻璃上。
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像被拉长。恐惧和兴奋在他血管里交织，像两股逆流相撞。
如果她拒绝怎么办？
如果她问什么规则怎么办？
就在他的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时，屏幕亮了一下。
提示音清脆响起。
*夏柠：好呀！*
后面跟着一个开心的笑脸表情。
没有任何疑问。没有任何防备。
陆时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整个人瘫软在椅背上。但他没有笑，胸口那种闷痛感并没有消失，反而因为她的秒回变得更加剧烈，夹杂着一种诡异的满足。
*她属于我。*
*哪怕是以这种扭曲的方式。*
他把手机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，黑暗重新笼罩下来。他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今晚的画面。
新的规则。
他会让她知道，那些所谓的“条件”和“肌肉”，在这一刻，都不如他指尖的温度重要。
窗外，夕阳彻底沉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