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臂上一使勁,把我整個人從門邊撈了起來,像捧一盞熱茶似地託著,一步一步往床鋪走去。我攬著他的脖頸,臉貼在他汗濕的衣襟上,聞到他身上鐵鏽與炭火混著我胭脂的氣味,那味道教人心安。他把我在床沿放下,動作極輕,後背觸到被褥時,我忍不住輕輕吁了口氣,腿根還在發顫。
他卻沒跟著壓上來,反而蹲下身,替我把散在床沿的裙裾攏了攏。我抬眼看他,月光從窗紙透進來,把他的眉眼映得溫溫軟軟的,不像方才在門邊那股要把人吞了似的狠勁。他沒說話,只是把手搭在我膝頭上,拇指隔著布料慢慢摩挲,一下,又一下,像在數什麼節奏。
我正要開口,他卻先動了。他身子一矮,人就這麼鑽進我雙腿之間,肩膀把裙擺撐開,兩手從外側握住我的大腿,掌心熱得像剛從爐邊退下來的鐵。我心跳驀地漏了一拍,低頭看他,他只抬起眼,黑沉沉地望了我一瞬,又把視線垂下去,盯著我腿間那處。那目光燙得我下意識想合腿,他手勁卻穩,不讓我動。
我腦子裡什麼也沒想,就浮著一句話——又要被填滿了。光這一個念頭,小腹便一陣酸軟,腿心那處不由自主地縮了縮,像在應他。我暗暗罵自己沒出息,可嘴角卻壓不住地彎起來,只得別過臉去,讓頭髮遮住半邊臉。
他察覺了,低低笑了一聲,那笑聲從他胸膛裡悶出來,震得床板都微微顫。他俯下身,嘴唇貼著我膝蓋內側,隔著一層薄薄的褻褲布料,極輕極慢地親了一下。我渾身一凜,腳趾蜷起,手指攥緊了身下的褥子。
「嫂子。」他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卻不像方才那樣沙啞,反倒帶著一絲斟酌,像在掂量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。
我「嗯」了一聲,等著。
他頓了頓,抬起眼,那雙眼睛裡的情緒我讀不太透,只覺得他像有話梗在喉間,吞吐了好一會兒,才緩緩說:「我……想進另一個門。」
我怔住了。這話聽在耳裡,意思卻沒立刻進到腦子裡。什麼門?房裡不就這一扇——念頭轉到一半,他身子稍稍往前一挺,那處還半硬著的東西隔著布料,不偏不倚地抵在我後頭那處入口上。溫溫的,沉沉的,像在叩門。
我整張臉「轟」地燒起來,從耳根一路紅到鎖骨。我下意識伸手去推他的肩,掌心抵在他鎖骨上,使了點力,聲音卻軟得連自己都心虛:「不、不行……那裡……」
他沒退,也沒進,就這麼抵著,穩穩地問:「為何?」
我把臉別得更開,頭髮全散在枕上,遮得只剩一隻眼睛露在外頭。我咬著下唇,聲音小得像蚊子:「那兒……沒人用過。」
這話一出口,房裡靜了一瞬。我感覺他抵在我後頭那處的東西輕輕跳了一下,他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。他沒有立刻答話,只是把手從我大腿外側移到腰側,掌心貼著我的腰窩,指腹沿著胯骨的弧度慢慢畫了一圈。
「沒人用過。」他重複了一遍,語氣不像問句,倒像在細細咀嚼這四個字的分量。我偷偷從髮絲縫裡瞥他一眼,見他垂著眼,嘴角的弧度很淺,卻不是笑,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認真。
他抬起眼,目光直直地、不閃不避地望進我眼裡。那眼神跟方才門邊的狠勁不同,卻比那股狠勁更教我招架不住——裡頭是篤定的,像一件他認準了的事,任誰也拗不回來。
「柴乃。」他叫我的名字,聲音不高,卻沉得落進我心裡。他沒叫我嫂子,也沒叫別的,就是我的名字。「你現在,是誰的內人?」
我喉頭一緊。這問句他不是第一次說,可在這個當下,在這個姿勢,在他抵著我從未被任何人碰過的那處時,這話的重量完全不一樣。我張了張嘴,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細細的,卻一個字一個字很清楚:「是……源太的。」
「那,」他稍稍往前頂了一分,隔著布料,那處的熱度幾乎要透進來,「夫君現在想用,你該怎麼辦?」
我胸口驀地一酸,那酸裡頭攪著羞、攪著怕,可更多的是另一種我辨不清的東西——像是甘心。我在這宅子裡當了十年秋房的妻子,床笫間從來是我主導,是我安排節奏、引導他的手、告訴他該快該慢。可眼前這個男人,這個比我小上六歲、名義上叫我嫂子的男人,他不要我安排,也不要我引導。他就是要我應。
我閉上眼,吸了一口氣。那口氣吸得很深,深到小腹都微微隆起。然後我睜開眼,鬆開攥著褥子的手,緩緩地、一寸一寸地,把手伸到自己身後。指尖碰到那處時,我整個人還是忍不住縮了一下。我咬著牙,用兩根指頭抵住兩側,慢慢地、輕輕地,把那處從未被任何人碰過的門,為他張開了一條縫。
「請夫君……進入。」我說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可每一個字都清晰。
他沒有立刻動。他低下頭,在我額上落了一個吻,很輕很短,像蜻蜓在水面上點了一下。然後他直起身,解開腰帶的動作不快,卻沒有一絲猶疑。衣料窸窣落下的聲音在靜夜裡格外分明,我聽著那聲音,心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他扶著自己,抵上我用手為他張開的那處。前端剛觸到時,我渾身一僵,那處本能地縮緊,把他擋在外頭。他停下,沒硬來,只是俯下身,嘴唇貼著我耳廓,低聲說:「放鬆些,為我放鬆。」
我深吸一口氣,試著把緊繃的身子一點一點鬆開。他感覺到了,腰身極慢極慢地往前送。那一瞬間,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脹與撐,從那處沿著脊椎一路往上竄,我咬住手背,眼淚差點迸出來——不是疼,是一種被侵入的陌生感,像一道關了三十年的門,頭一回被人從外頭推開。
他進得很慢,慢到我幾乎能感覺自己裡頭一寸一寸被他撐開的過程。太緊了,緊得連他自己都悶哼了一聲,額上青筋浮起,汗水沿著鬢角滑下來,滴在我小腹上。他停了好幾次,每停一次就低頭親我——親我的眉心、我的鼻尖、我的嘴角——等我繃緊的身子又軟下來,才再往前送一分。
不知過了多久,他終於完全沒入。我感覺他整根都埋在我裡面,那處被撐到一個我從未想像過的程度,脹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他把臉埋進我頸窩,聲音悶悶的,帶著壓抑的顫抖:「裡面……好熱。」
我羞得用手背遮住臉,從指縫裡漏出一聲淺淺的呻吟。他開始動了,先是極慢的、淺淺的抽送,像在讓我適應他的形狀。可即使這麼慢,我還是感覺到了——他那東西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,一下一下地壓在我子宮上。那種刺激跟從前面進來完全不一樣,隔了一層,卻偏偏更磨人,像隔著衣裳被燙到,熱度透進來,卻搔不到癢處,教人發狂。
我止不住地叫出聲來。那聲音連我自己聽了都臉紅,細細的,軟軟的,尾音往上勾,像在求他。他聽見了,抽送的速度開始加快,力道也一點一點加重。床板被我們搖出細碎的吱呀聲,和著我的呻吟,在夜裡織成一張綿密的網。
他忽然伸手,把我遮臉的手拉開,按在枕上。我那張臉就這麼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他面前——眼睛半閉,嘴唇微張,眉尖蹙著,說不清是難受還是舒服。他盯著我的臉,目光燙得像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,下身卻一刻不停,反而更快了。
「看著我。」他啞著嗓子說。
我勉強睜大眼,視線卻已經有些散。我感覺自己的表情正在失控,眼珠不受控制地往上翻,嘴唇愈張愈開,舌尖抵著上顎,唾液從嘴角溢出一絲。高潮來得毫無預兆,像一道閃電從尾椎劈上來,我整個人弓起,小腹深處一陣劇烈地痙攣,有什麼東西從我體內噴出去,打在他小腹上,也打在我自己腿根上。
與此同時,他猛地一挺身,整根埋到最深,停在那裡不動。我感覺後頭那處被一股又一股的熱漿灌滿,燙得我渾身發顫,腳趾蜷了又鬆,鬆了又蜷。他射了很久,久到我以為他永遠不會停。我一直到那股熱流不再湧出,才發現自己臉上全是淚,嘴角卻是彎著的。
他沒有馬上退出,就這麼留在我裡面,俯下身,把我整個人摟進懷裡。他的心跳隔著胸膛擂在我鎖骨上,快而重。我閉上眼,把臉埋進他汗濕的頸窩,鼻尖蹭著他跳動的脈搏。
「源太。」我啞著嗓子叫他。
「嗯。」
「你把我……連這兒都要去了。」
他沒答話,只是收緊手臂,把我摟得更緊。窗外風又起了,風鈴細細碎碎地響,像在替我們數這一夜還剩多少時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