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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 · 鑰匙轉動之後

門外站著晁和。

日頭已經偏到西邊山脊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,斜斜地鋪過門檻,鋪到唐默鈴腳邊。他背著手,衣袍整整齊齊,臉上掛著那種早就知道結果的笑——不張揚,但也不藏,就那麼明晃晃地攤在嘴角。

「開得比我想的晚了些。」他說,抬腳跨過門檻,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肩膀幾乎擦到她的。一股混著檀香和汗的氣味掠過,唐默鈴沒動,握著鑰匙的手垂在身側。

晁和在院子中央站定,環顧一圈,目光從茶爐挪到窗櫺,再從窗櫺挪到角落那隻矮櫃上。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走過去,彎腰拉開櫃門。

裡面放著幾件疊得整齊的舊衣,一隻缺了角的硯臺,兩冊邊角磨毛的拳譜,還有一隻小小的銅鈴。

唐默鈴看見那隻銅鈴的時候,按在腰間的手指收緊了一下。

「這些東西,」晁和伸出兩根指頭拈起那隻銅鈴,湊到眼前看了看,隨手又丟回櫃裡,銅鈴撞在木板上,發出一聲悶悶的啞響,「往後收一收。這院子往後不留外人的氣味。」

他轉過身來看著她,語氣平常得像在吩咐一盞茶要放幾片葉子。

「妳自己收。一件一件收。收到箱子裡,鎖好。」

唐默鈴沒有應。她走到矮櫃前,蹲下身,先拿出那兩冊拳譜。書頁上沾著乾涸的墨點,封底的署名處寫著一個「活」字,筆鋒瘦硬,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。她把拳譜放在膝上,指尖沿著那個字的筆順走了一遍,才放進晁和推到腳邊的空木箱裡。

硯臺。舊衣。最後是那隻鈴。

她把它握在掌心裡。銅面涼得刺骨,鈴舌在裡面輕輕晃了一下,沒響。

「拿過來。」晁和說。

唐默鈴沒回頭。她把鈴放進箱子,蓋上箱蓋,動作很慢,慢到連她自己都能感覺到每一根手指的僵硬。

晁和在她身後笑了一聲。很短,像喉嚨裡擠出來的一口氣。

「不響也好。」他說,「往後這院子裡只響一串鈴就夠了。」

夜裡茶爐燒起來的時候,整個內院都是水汽和炭火的氣味。

唐默鈴坐在外間的矮凳上,看著爐膛裡的火舌一下一下舔著壺底。晁和從內室走出來,身上換了件寬鬆的暗色中衣,領口敞著,露出底下鬆垮垮的皮肉。他走到她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火光從側面打上來,把他半張臉映得油亮。

「經脈的事,調理到這一步,不能半途而廢。」他說。聲音比傍晚時低了些,語氣卻沒變,還是那種篤定的、不容商量的平穩。

唐默鈴沒抬頭。火光在她瞳孔裡跳了一下。

晁和等了三息的時間,沒等到回應,也不惱。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把她的臉扳起來對著自己,拇指在她下頷骨上來回蹭了兩下。

「妳自己心裡清楚,」他低下頭,湊到她耳邊,聲音放得很輕,輕到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,「他回不來了。」

唐默鈴的睫毛動了一下。

那一瞬間爐膛裡有塊炭裂開了,發出啪的一聲脆響,火星濺在壺壁上,又迅速暗下去。

她沒有說話。但她站了起來。

晁和鬆開她的下巴,退後一步,轉身走進內室。他沒回頭,腳步不快不慢,篤定得像牽著一根看不見的繩子。唐默鈴跟了進去。

榻上的褥子是新換的,皂角的澀味還沒散盡。燈火只點了一盞,放在角落的高幾上,光暈昏黃,把兩個人的影子攪在一起投在牆上。晁和坐下,拍了拍自己腿側的榻沿。

「過來。」

唐默鈴走過去,在他面前站了一息的時間,然後彎下腰,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帶。她的動作很平,平得像在做一件跟自己的身體毫無關係的事——布帛摩擦的聲音細碎而乾澀,衣襟一層一層鬆開,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被燈光染成蜜色的皮膚。

晁和伸手一扯,把她拉到自己腿上。

她腰間的鈴鐺撞在他膝蓋上,叮鈴一陣亂響。

「今天不問問題了?」晁和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腰,隔著薄薄一層中衣,掌心又熱又潮。他把唇貼在她頸側,說話的時候氣流噴在她耳後那片細軟的絨毛上,「也好。問來問去,問的都是廢話。」

唐默鈴把臉別開。她的視線落在牆角那隻箱子上——箱蓋合著,裡面的東西一件也看不見。

「躺下。」晁和推了她一把,力道不重,但位置掐得剛好,唐默鈴整個人往後倒在榻上,鈴鐺又是一陣急響。她還沒撐起身,晁和已經壓上來,膝蓋頂開她兩條腿,一隻手把她兩隻手腕扣在頭頂。

「今天不講那些虛的了,」他騰出另一隻手,扯開她中衣的繫帶,布帛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。他的手探進去,指腹粗糙,從肋骨一路往上推,推到胸口的時候停了一下,然後猛地收緊。

唐默鈴吸了一口氣,沒出聲。

「奶子不大,手感倒不錯。」晁和的聲音貼著她鎖骨往下走,手指捻著頂端那點,搓了兩下就感覺到它硬起來頂在自己指腹上。他笑了一聲,聲音悶在她胸口,「嘴硬沒用,身子比妳老實。」

他鬆開她的手腕,直起身,把自己的褲腰往下一褪。那根東西彈出來的時候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水光,頂端已經濕了一小片。他握住根部,用前端去蹭她腿間那層薄薄的布料,蹭了兩下布料就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。

「褲子都沒脫就濕成這樣。」他把她的褲子扯到膝彎,掰開她兩條腿往兩邊壓,「自己看看——妳的騷穴在滴什麼。」

唐默鈴沒有低頭看。她盯著天花板上一道細長的裂縫,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
晁和也不逼她看。他扶著自己那根,對準了,腰一沉,整根沒入。

「嗯……!」唐默鈴喉嚨裡漏出來的聲音很短,像被什麼東西從中間硬生生掐斷。她的腰往上彈了一下,又重重落回榻上,鈴鐺跟著一陣亂顫。

「夾這麼緊。」晁和掐著她的胯骨,抽出來半截,又撞進去,力道比第一下更重。榻板被撞得吱呀一聲,他瞇著眼看她皺起的眉心,又是一下,「隔了這些時日,騷穴就想成這樣了?」

「沒、沒有——」唐默鈴咬著下唇,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,被接下來的撞擊撞得碎成兩截。

「沒有?」晁和俯下身,胸膛壓住她的,加快了抽送的速度。每一下都又短又急,胯骨撞在她腿根上發出啪啪的悶響,混著交合處攪動的水聲,在安靜的內室裡一層一層疊起來。他把嘴壓在她耳邊,一字一頓地說,「穴裡的水都快淌到榻上了。沒有?」

「啊……不、不是……!」

「不是什麼?不是騷貨?還是沒爽?」他忽然停下來,停在最深的地方不動了,龜頭頂著裡面那團軟肉,感覺它一下一下地抽搐,絞著自己不放。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臀側,力道不輕,清脆的一聲在屋裡盪開,「叫主人。」

唐默鈴把臉轉向牆壁,後腦勺壓在枕上,頸側的筋繃得一條一條的。

「不叫?」晁和掐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回來,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語氣裡的笑意淡了,換上一種懶洋洋的篤定,「那今天就這樣插著不射,看誰先撐不住。」

他說完就開始動。比剛才更慢,但更深,每一下都退到只剩一個頭卡在裡面,然後整根碾進去,龜頭頂開層層疊疊的軟肉,一直頂到最裡面的那圈凹陷才停。唐默鈴的腿根開始發抖,腳趾蜷起來摳著榻上的褥子,喉嚨裡壓著的聲音越來越碎。

「啊……嗯、嗯……!」

「叫不叫?」

「主、主人——」她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裡被撞出來的,拖著一種她自己都沒聽見過的尾音,又尖又細,像被踩住了尾巴的貓。

晁和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掐緊她的腰,抽送的速度驟然加快,力道大到每一下都把她的身體往上頂了一截。鈴鐺在兩人之間瘋狂地響,金屬碰撞的聲音又碎又急,和肉體的撞擊聲攪在一起。

「再叫。」

「主人、主人——啊、啊——」

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,到最後只剩下張著嘴吐氣的份。晁和扣著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壓,最後幾下又深又狠,龜頭頂開子宮口的時候他悶哼了一聲,一股熱流猛地灌進去,燙得唐默鈴整個身子痙攣了一下。

他趴在她身上喘了幾口氣,撐起身,把還沒完全軟下來的東西從她體內退出來。濁白的液體跟著淌出來,落在褥子上,洇出一小灘。

唐默鈴沒有動。她的臉別向牆壁那側,頭髮散在枕上,遮住了半張臉。燈光從角落裡漫過來,照不到她的表情。

晁和站起來,把自己收拾乾淨,衣襟攏好。他走到桌邊,從唐默鈴手邊拿起那把銅鑰匙,放在桌上,想了想又拿起來,重新收進袖中。

「院子的事往後不必妳管了。」他背對著她,聲音恢復了傍晚時那種平穩的調子,「人留在這裡就好。」

門開了又關上。腳步聲沿著長廊往外走遠,最後被風聲蓋過去。

唐默鈴慢慢坐起來。

褲子還掛在膝彎上,腿間黏膩的濕意讓她的動作僵了一下。她把褲子穿好,中衣的繫帶斷了一根,她用手指捏住兩片衣襟攏在胸前,下了榻。

角落那隻箱子還在原處。箱蓋合著,銅鎖扣沒扣上。

她走過去,蹲下身,打開箱子。

拳譜。硯臺。舊衣。

她一件一件拿出來,又一件一件放回去,動作比傍晚時更慢。

箱子見底的時候,她的手懸在半空中,停住了。

那隻鈴不在裡面。

她把所有的東西重新翻了一遍。拳譜的書頁一頁一頁抖開,舊衣的每一個折角都摸過,硯臺下面,箱子底層的夾縫——沒有。銅鈴不在任何一個她放進去的地方。

她蹲在箱子前,盯著空蕩蕩的箱底,蹲了很久。

爐膛裡的火已經滅了。外間的燈沒點,月光從窗紙的破洞裡漏進來,在地上畫了幾塊碎銀似的亮斑。

唐默鈴站起身,推開門走進院子。夜風灌上來,她沒攏衣襟,中衣被吹得緊緊貼在身上。她在院子裡找了一遍——茶爐旁邊,窗臺上,矮櫃和牆壁的夾縫——都沒有。

回到自己房裡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。

她在床沿上坐了一夜,睜著眼,看著窗紙從灰黑一寸一寸變成青白。鈴聲沒有響過。她腰間那串鈴還在,但她沒有動,它就沒有響。

天亮的時候她走進掌門的書房。

晁和不在。案上攤著幾封拆過的書信,硯臺裡墨汁半乾,筆架上的筆歪倒著。鎮紙壓著一疊宣紙,紙上什麼都沒寫。

鎮紙底下露出銅色的一角。

唐默鈴沒有伸手去拿。她站在案前,低頭看著那隻被壓在木鎮紙下面的銅鈴,看了很久。

鈴舌貼著銅壁,安靜得像死了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