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羔羊引火

7 · 夜深人靜,溫柔的謊言

門外那聲極輕的悶響隔了很久才散。蘇晚以為他已經走了,卻在黑暗中聽到了更細微的聲響,像是後腦勺靠在牆上,又像是衣料擦過壁紙。她把臉往枕頭裡又陷了陷,嘴角的笑意被棉布壓住,幾乎要漫出來。

又過了兩三分鐘,走廊上才響起離去的腳步聲,輕得像怕被她發現。她翻了個身,讓自己仰躺著,指尖還按在腿根內側那塊被蘇辰碰過的地方。那裡已經不燙了,但她的知覺好像被系統放大了,每一根棉線的紋理都清晰得嚇人。她知道自己變了,變得更敏了,像一把絃被擰緊了半度。

正當意識開始模糊時,房門被極輕地敲了三下。

她沒有立刻出聲,而是讓呼吸保持著剛睡著的那種綿長。第二輪敲門聲更輕了,伴著一句壓著嗓子的話:「晚晚,睡著了嗎?」

是蘇逸。

她揉了揉眼睛,讓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迷糊:「……嗯?還沒。」

門被推開一道縫,走廊的暖光漏進來,勾出一個高大的輪廓。蘇逸側身進來,手上端著兩杯冒熱氣的馬克杯,睡褲鬆鬆地掛在腰上,上衣是件舊得發白的棉T。他順手把門關上,室內又暗了下去,只剩窗外月光和兩團裊裊的熱氣。

「怕你做噩夢,來陪你玩個睡前小遊戲。」他聲音放得很低,像怕驚動一屋子的黑。

蘇晚慢慢坐起來,被單從她身上滑下去。她眨了眨眼,裝作好奇地問:「什麼遊戲?」

蘇逸坐上床沿,床墊凹陷下去,她的身子跟著微微傾斜。他把其中一杯可可遞到她手上,指尖碰到她的指節,涼涼的。他用吸管攪了攪自己那杯,說:「漸進式放鬆法。閉上眼睛,聽我指令呼吸,能睡得很好。」

蘇晚聽話地閉上眼,耳邊只剩他放得更低更緩的嗓音,像從喉嚨裡碾過一層茸毛。他先隔著棉被輕拍她的肩膀,節奏很慢,像哄一個三四歲的孩子。拍完肩膀又順著手臂往下,拇指隔著被單摩挲她的上臂,力道輕得像羽毛擦過。她的呼吸因為他每一次落下而變得更沉,卻不是困了。

「很好,就是這樣,慢慢吸……停兩秒……再吐。」他哄道,聲音滲進她的耳膜,像某種溫熱的液體。

蘇晚忽然睜開眼,仰起臉看他:「我也要練習一次。」

蘇逸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「練什麼?」她沒等他回答,掌心就貼到了他胸口。隔著薄薄的棉T,她摸到他的心跳,像一口急搔的鐘,擂得又悶又重。他沒躲,只是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,像是把她的手掌往裡吸。她又細又涼的指尖在他心口處按了按,很專注似的:「這裡,跳得好快。」

他垂眼看她,睫毛半掩,笑得有些啞:「你學得真快。」然後捉住她的手腕,把她的手從胸口拿下來,像是怕她再按一下就會量出什麼不該有的反應。他拿起可可喝了一口,喉結在月光裡滾了一下,像吞下某種更燙的東西。

「這個姿勢不好教你下一步。」他放下杯子,忽然說。蘇晚還沒接話,他已經把兩腿挪上床,半跪在她身後,手臂橫過她的肩頭把她往懷裡一攬。她的後背整個貼上他前胸,像被一面溫熱的牆從後面包住。他低下頭,下巴幾乎抵在她髮頂上,說話時氣流穿過她的髮絲,癢得她縮了縮脖子。

「閉上眼睛,背靠著我,全身都放鬆,我在這裡。」他哄著,聲線像舊絨毯。蘇晚順從地閉上眼,把後腦勺靠上他的鎖骨。他兩條手臂環在她身前,沒有碰任何敏感處,只是實實地將她圈在懷裡。但她的後背太敏了,她能感覺到他棉T下每一下心跳都撞在她脊椎上,像要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撞進來。

「好乖。」他在她耳邊輕聲說,手掌開始動。隔著那層薄薄的睡衣,他從她的後背往下順,像摸一隻趴在他懷裡的貓,一下一下,每一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緩。她的呼吸跟著他的手,時快時慢,而他的手越來越低,最後停在腰側,拇指抵著腰窩的位置,慢慢地、試探性地,按了進去。

「這裡很痠?」他低聲問。蘇晚哼出一聲鼻音,軟得不像回答。他的指腹就著那聲鼻音,在她腰窩上打著極小的圈。懷裡的人不察地扭了一下,就那麼一下,他全身僵住了。他的手臂像鐵一樣收緊,將她更密地壓在胸膛上,像要阻止她再動一下。可她的後背更重地感覺到了——他腹下某種硬物正貼著她腰後的凹陷,被棉布睡衣與他的睡褲隔著,卻燙得像要冒煙。

「二哥。」她含糊地叫,聲音半張半合,帶著裝出來的睏倦。她往他懷裡又縮了縮,後背更實地壓上去,連帶著那處硬度也更加無所遁形。她卻只是把臉別過去,在他頸窩處蹭了蹭,嘴唇幾乎貼上他的鎖骨:「你心跳也跳好快,是不是也怕黑?」

蘇逸的呼吸停了整整兩秒。他低頭,下巴壓著她的頭頂,聲音啞得幾乎只剩氣音:「是有一點。」手臂一收,她的背像要被他揉進胸膛裡。他的掌心重新覆上她後背,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按,節奏卻亂了,像彈一首走調的催眠曲。按到腰窩時,他停了下來,拇指往內壓,同時下身又不受控地往前送了半寸,硬生生頂在她的腰後。

蘇晚發出一聲極輕的嚶嚀,像被搔到癢處又像被推入半睡半醒。那聲嚶嚀從喉嚨裡滾出來,又濕又軟,帶著一絲睏意,卻讓蘇逸整個人都熱起來。他幾乎是慌亂地把她從懷裡轉過來,面對自己。她的頭垂著,眼睛半閉,長髮亂亂地黏在頸側。他忙用大手去揉她的頭髮,像要把剛才所有越界都揉散,低聲說:「好了,該睡了。」

蘇晚沒應他,只是順勢往後一倒,陷回枕頭裡。她的眼皮闔著,呼吸淺而均勻,睡衣被剛才那一番摟抱弄得領口歪向一邊,露出半邊鎖骨,像一小片浸在月光裡的瓷。蘇逸坐在床沿沒動,視線從她的睫毛滑到鼻尖,再落到那截鎖骨,最後停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。他手心還燙著,還留有她後背的溫度。剛才那些只是遊戲。他告訴自己,她只是妹妹。可指尖在發抖,像在反駁他。

他坐到十二點半。房間裡只有蘇晚安靜的呼吸,和他下腹那處怎麼也壓不下去的脹痛。他終於起身,替她把被子拉到腋下,動作輕得連自己的呼吸都不敢漏。門關上後,他在走廊上靠牆站著,仰起頭,看了一眼自己睡褲前撐起的弧度,低聲罵了一句粗口,又低低補了一句:「操。」

蘇晚在黑暗中慢慢睜開眼睛。她側過身,把手掌貼在後腰,彷彿還壓著他那處堅硬的形狀。手機螢幕在她枕邊亮起來。

「目標三(蘇逸)引導進度第一階段完成。」

她把手機螢幕扣回床面,笑了笑,把被子拉過肩膀裹住自己。房門外,蘇逸的腳步聲很慢地移向走廊盡頭。

他知道這場遊戲從今晚開始變了味道。

而她只想明天再用更乖的表情對他說:二哥,你昨晚教我的那個呼吸方法,好像沒有用,我還是做噩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