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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宴三寵

16 · 番外-掌中暖陽

沈聿言的呼吸還平穩地落在我的頭頂,他的手臂環在我腰間,力道比入睡前收得更緊了一些。

我沒有睜眼,只是懶懶地翻了個身,鼻尖蹭過他的鎖骨。

他醒了。

這是我認識沈聿言十七年來,第一次感覺到他醒來時沒有立刻進入那種精準、克制的清醒狀態。他的身體先意識到我在懷裡,手臂的反應比大腦更快——收緊、圈牢,像怕我在他睡著的這幾個小時裡消失了一樣。

「醒了?」他的聲音還帶著睡意的沙啞,嘴唇貼在我額角,說話時的震動從皮膚一路傳到後腦。

「嗯。」我連嘴都懶得張,用鼻音回他。

他低低笑了一聲,胸腔的震動貼著我的臉頰。下一秒,他翻身將我壓進被褥間,動作不算快,但沒有給我任何躲避的餘地。他的手掌扣住我的腰側,拇指隔著睡裙的薄布料輕輕摩挲,嘴唇從我的耳垂開始,沿著下頷線一路吻到鎖骨。

每一個吻都落得很慢,嘴唇貼上來之後會停留一兩秒,像在用觸覺確認什麼。

「沈聿言。」我睜開眼,視線越過他的肩膀,看見書房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淡金色晨光,「你不去處理政務?」

「不急。」他的聲音悶在我頸側,嘴唇沒有離開皮膚,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全噴在我的鎖骨窩裡,「現在全聯邦都知道妳是我的了。」

他抬起頭,淺棕色的琉璃眼眸在晨光裡顯得很柔軟,但眼底那種壓了許多年的執念終於鬆開之後,反而變得比從前更濃。

他低頭吻我的嘴唇,不是那種蜻蜓點水的早安吻。他含住我的下唇,舌尖抵著唇縫輕輕一推,我沒有拒絕。他進來得很慢,像在品嚐什麼終於可以光明正大享用的東西,舌頭捲過我的上顎時,我感覺到他扣在我腰間的手指收緊了一瞬。

「晚櫻。」他在接吻的間隙裡叫我,聲音很低,帶著一種我從小聽到大、但今天聽起來不太一樣的篤定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的。」

我沒回他,只是抬手捏住他的下巴,把他的臉往後推了一點。他順著我的力道退開,眼神卻沒有半分退讓,直直地看著我。淺棕色的瞳孔在晨光裡幾乎變成琥珀,裡面映著我的臉。

「你從昨天宴會結束就一直在講這句,」我把手收回被窩裡,翻了個身背對他,「不膩嗎?」

他從背後貼上來,胸膛嚴絲合縫地貼著我的後背,手臂從腰間穿過,將我整個人圈進他懷裡。他的嘴唇貼上我的後頸,沿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下吻,吻到肩胛骨中間的時候停下來,鼻尖抵著我的皮膚,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
「不膩。」他說,「我等了十七年。」

我沒有回頭,但嘴角彎了一下。

早餐是在櫻落穹殿的東側露臺上擺的。星澈到的時候,沈聿言正在替我切盤子裡的蜜桃鬆餅。

星澈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亞麻襯衫,袖口捲到小臂,露出細白的手腕。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,走進露臺時腳步頓了一瞬——因為他看見沈聿言坐在我旁邊的位置,而不是對面。

「早安,晚櫻小姐。」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,湛藍色的眼睛彎成月牙,但我注意到他握著保溫袋的手指收緊了一點。

「早安。」我朝他點了下下巴,「坐。」

他在我對面坐下,從保溫袋裡取出一個玻璃罐,裡面是他親手做的優格,分層得很漂亮——底部是燕麥,中間是希臘優格,上層鋪滿了切成星形的奇異果和藍莓,最上面還撒了一層金黃色的蜂蜜,在晨光裡亮晶晶的。

「上次妳說想吃清爽一點的早餐,」他把玻璃罐推到我面前,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,「我試做了幾次,這個版本最不甜。」

我還沒伸手,沈聿言已經從我盤子裡叉起一塊切好的蜜桃鬆餅,沾了沾盤子邊緣的鮮奶油,遞到我嘴邊。

「先吃完鬆餅,」他的語氣很平常,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,「空腹吃冰的對胃不好。」

星澈的笑容僵了一瞬。很短的瞬間,大概只有零點幾秒,但我看見他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。

「說得對,」星澈很快重新彎起眼睛,把玻璃罐往旁邊挪了半寸,「那優格先放著回溫,等晚櫻小姐吃完鬆餅再吃。」

他沒有跟沈聿言爭。他只是把手收回膝上,十指交握,坐姿端正得像在等老師點名的學生。

沈聿言連看都沒看他,手裡的叉子穩穩地停在我唇邊,等著我張嘴。

我張嘴吃掉那塊鬆餅。

咀嚼的時候,蜜桃的甜味和鮮奶油的滑膩在舌尖化開,我舔了一下嘴角沾到的果醬。沈聿言比我更快——他伸出手,拇指指腹按在我嘴角,輕輕往旁邊一抹,然後收回手,將拇指放進自己嘴裡舔乾淨。

整套動作流暢得像做過一千次。

「沈聿言。」我看著他。

「嗯?」

「你故意的。」

他沒有否認,嘴角彎起一個很淡的弧度,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。淺棕色的眼眸在杯沿上方看著我,眼底有一絲很淺的、只有我看得懂的得意。

對面的星澈沉默了三秒,然後他打開保溫袋,從裡面又取出一小罐蜂蜜,推到我手邊。

「如果優格不夠甜,可以再加這個。」他的聲音依然溫柔,笑容依然乾淨,湛藍色的眼睛依然彎成月牙,「是我自己養的蜂,今年的第一道春蜜。」

他沒有接沈聿言的招,沒有反擊,沒有黑臉。他只是安安靜靜地把自己能給的東西放在我手邊,然後繼續等。

我看著他,伸手拿起那罐蜂蜜,轉開蓋子聞了一下。

很香。是那種帶著淡淡花香的甜,不膩。

「謝謝。」我說。

星澈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被點亮的星星。

沈聿言放下咖啡杯,杯底磕在瓷盤上發出輕輕的一聲「喀」。他側過頭,嘴唇貼上我的頸側,在星澈的注視下落下一吻——位置很精準,正好是昨天宴會前他在書房留下吻痕的那一處。

「我去書房處理幾份公文,」他貼著我的頸側說,聲音不大不小,足夠讓對面的人聽清楚,「妳慢慢吃。」

他起身離開露臺,路過星澈身邊時腳步沒有停,甚至沒有看他一眼。

星澈也沒有看他。

他只是看著我,看著我頸側那個被重新吻過的、顏色更深了一點的吻痕,睫毛又顫了一下。

但他還是笑著。

「晚櫻小姐,」他說,「今天的陽光很好,優格回溫之後會更好吃。」

我叉起最後一塊鬆餅塞進嘴裡,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
但他知道我在聽。

午後,沈聿言出現在櫻落穹殿的書房門口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,表情端方得體,語氣公事公辦:「元帥大人,有幾項政務需要借一步商討,星樞文苑那邊的檔案比較齊全。」

我從沙發上抬起頭,看了他一眼。

他穿著一件熨得筆挺的白襯衫,領口的釦子扣到最上面那顆,袖口的鈕扣也整整齊齊。看上去就是個正經八百的文官——但他看我的眼神不是。

那種眼神我見過很多次。在星樞文苑的書房裡,在那些他終於可以卸下所有克制的時刻。淺棕色的眼眸底下有暗流在湧,只是表面上結了一層薄冰。

「什麼政務不能在這裡談?」我故意問,把視線落回手裡的書頁上。

「涉及元帥府與總統府之間的諒解備忘錄,」他的語氣沒有破綻,「條文細節需要對照原始檔案,不方便外傳。」

我闔上書,站起來,走到他面前。

他比我高一個頭,我必須仰起下巴才能看進他的眼睛。

「沈聿言,」我說,「你的原始檔案在星樞文苑是吧。」

他的嘴角動了一下,沒有否認。

從櫻落穹殿到星樞文苑的路程大約十五分鐘。車廂裡他坐在我對面,全程沒有碰我,只是用那種很安靜、很專注的眼神看著我。他的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指節分明,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,是一雙握筆的手、翻公文的手、在朝堂上簽署政令的手。

但那雙手等會兒要做的事,跟政務一點關係都沒有。

車停在星樞文苑門口,他替我拉開車門,手掌虛虛地護在我頭頂上方,等我下車之後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。

他的掌心很溫暖,手指穿過我的指縫,十指交扣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點。

走進星樞文苑的大門時,玄關的感應燈還沒來得及亮起,他已經轉過身,將我抵在書房的門板上。

門板是實木的,表面打磨得很光滑,我的後背撞上去時沒有痛感,只是發出一聲沉悶的「砰」

他的手墊在我後腦勺和門板之間,另一隻手扣住我的腰,將我往上提了一點。他的嘴唇壓下來的時候,我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氣,混合著咖啡的苦味,還有一點很乾淨的、屬於他皮膚本身的氣息。

這個吻和早上的完全不同。

他吻得又深又急,舌頭直接頂開我的牙關,捲住我的舌尖往外帶,然後又推回來。他的呼吸很重,鼻息噴在我的人中上,燙得我下意識往後縮,但他墊在我後腦的手不讓我退,指腹輕輕按著我的頭皮,力道溫柔卻不容拒絕。

「嗯……」我的聲音被他含進嘴裡,悶悶的。

他的手從我腰間滑下去,託住我的臀,將我整個人抱起來。我的雙腿本能地夾住他的腰,裙擺被推到腿根以上,隔著他的西裝褲布料,我能感覺到他大腿肌肉繃得很緊。

他抱著我轉過身,走進書房,將我放在那張很大的辦公桌上。

桌面冰涼的觸感透過裙擺的薄布料傳上來,我輕輕吸了一口氣。他立刻察覺到了,一手託著我的後背,另一手扯過他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鋪在我身下,然後才將我重新放倒。

「涼嗎?」他問。

「還好。」

他站在我兩腿之間,低下頭看著我。午後的陽光從書房的落地窗斜斜地打進來,在他臉上切出明暗分明的輪廓。他的領帶鬆了,領口的第一顆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自己扯開,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皮膚。

他的眼神已經完全褪去了平時那種端方克制的紳士外殼,淺棕色的瞳孔裡翻湧著壓抑了太久、終於決堤的慾望。

他俯下身,從我的鎖骨開始吻。嘴唇貼上來的溫度比平時更燙,親吻的力道比平時更重,每一個吻都帶著輕微的吮吸,舌尖在皮膚上打著圈,然後往下移一寸,再吮一下。

「沈聿言。」我叫他的名字,聲音比我自己預期的更軟。

「嗯。」他應了一聲,嘴唇沒有停,從鎖骨一路吻到胸口,手指同時解開我上衣的扣子,一顆,兩顆,三顆。動作不快,但沒有猶豫,指尖偶爾擦過我的皮膚,觸感很輕,像羽毛掃過。

他將我的上衣從肩膀褪下,嘴唇貼上鎖骨下方那一片新露出來的皮膚,舌尖沿著肋骨的弧度慢慢往下滑,滑到胸口邊緣的時候停下來,抬起眼睛看我。

「可以嗎?」他問。

我看著他。這個在全聯邦面前運籌帷幄、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,此刻伏在我身上,襯衫凌亂、呼吸紊亂,問我「可以嗎」的時候,聲音裡帶著很輕的、只有我能聽出來的顫抖。

我沒有回答,伸手勾住他的後頸,將他拉近。

他的嘴唇重新覆上來,這一次沒有再問。

午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桌上,光斑隨著窗外的樹影輕輕搖晃。他的動作很溫柔,進入的時候很慢,慢到我感覺得到每一寸推進時帶來的飽脹感,慢到他額角的汗珠滴在我鎖骨上,燙得我輕輕縮了一下。

「痛的話告訴我。」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嘴唇貼在我耳邊,說話時氣音很重。

「嗯……不痛。」我的手指抓著他的後背,隔著襯衫能摸到他背上繃緊的肌肉線條。他的體力向來很好,但此刻他控制著自己的力道,每一次頂入都又深又穩,卻沒有半點粗暴。

「啊……」我的聲音被撞斷,碎成很短促的氣音。他聽見我的聲音之後停了一瞬,低頭看我的表情,確認我沒有不舒服,才繼續動作。

「晚櫻。」他叫我的名字,額頭抵著我的額頭,鼻尖蹭著我的鼻尖,嘴唇在說話時若有若無地擦過我的唇瓣,「舒服嗎?」

「嗯。」我用氣音回他,手指穿進他的黑髮裡,指腹輕輕按著他的頭皮。

他得到回應之後,動作稍微快了一點,但依然溫柔。每一下都頂得很深,拔出來的時候很慢,再推進去的時候會稍微轉一下角度,讓那一瞬間的飽脹感從不同方向壓過來。我感覺到自己體內在收縮,一陣一陣的,夾著他,每一次收縮都讓他的呼吸更重一分。

「妳夾得好緊。」他的聲音啞了,尾音微微上揚,帶著壓抑的情慾。他說完之後低下頭,嘴唇貼上我的鎖骨,在那一處被他早上吻過的吻痕上又吮了一下,力道比之前更重。

「嗯……別、」我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,「留印子會被烈燼看見。」

他抬起頭,淺棕色的眼眸裡掠過一絲很淡的暗光。

「就是要他看見。」他說,語氣很輕,但手指扣住我腰側的力道緊了一瞬。他沒有繼續在那個位置上加深吻痕,而是往下移了幾寸,在鎖骨下方、心口上方的位置落下一個新的吻。

那裡平時被衣服遮住,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。

「沈聿言……」我的聲音被他接下來的動作撞散了。他加快了速度,力道也重了一點,辦公桌的邊緣輕輕磕在牆上,發出規律的、沉悶的輕響。我聽見我們身體相接的聲音,潮濕的、黏膩的、帶著若有若無的水聲,在安靜的書房裡被午後的陽光曬得很燙。

「啊、嗯……啊……」我的聲音斷斷續續,手指從他的後背滑到他的手臂,抓著他繃緊的肱二頭肌。他的襯衫已經被汗浸濕了,布料貼在皮膚上,勾勒出底下線條分明的肌肉輪廓。

他平時看起來是文官,脫了衣服才知道那具身體裡藏著多驚人的力量。

高潮來的時候,他將我緊緊摟進懷裡,動作放慢但沒有停,一下一下地頂到最深,讓我的收縮一波一波地絞著他。他的嘴唇貼在我太陽穴上,呼吸又重又燙,喉間逸出一聲很低很低的悶哼。

「晚櫻。」他叫我,聲音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本的音色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愛妳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他在我體內釋放的時候,整個人壓下來,將我嚴絲合縫地圈進懷裡。他的臉埋在我頸側,鼻尖抵著我耳後的皮膚,呼吸慢慢從急促歸於平緩。

我們就這樣疊在辦公桌上,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外移了一點角度,從桌角移到我們交疊的小腿上,暖洋洋的。

過了很久,他從我體內退出來,卻沒有放開我。他抱著我坐回那張皮質辦公椅上,讓我側坐在他腿上,手臂環著我的腰,另一隻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毯,將我裹好。

他的指尖隔著薄毯,輕輕撫過我的小腹,在那裡停留了很久。

「晚櫻。」他開口,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,語氣卻很認真。

「嗯。」

「我想讓妳懷上我的孩子。」

他的指尖在我小腹上畫著很輕的圈,隔著毯子的布料,觸感若有若無。我靠在他懷裡,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起眼睛看他的臉。

他的表情很認真,淺棕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玩笑的意思。那種眼神我見過——他十七年前第一次在櫻落穹殿的後花園裡牽我的手時,就是這種眼神。篤定的、執著的、不給自己留退路的。

我沒有回答。

但我伸出手,勾住他的後頸,將他拉近。

我的嘴唇貼上他的,輕輕含了一下他的下唇,然後放開。

他笑了。

不是那種端方的、克制的、體面的笑。是那種很輕很淡、只有我能看見的笑——嘴角彎起的弧度不大,但眼底的光很亮,像書房窗外那片午後陽光,暖暖地落在我的皮膚上。

我靠回他懷裡,閉上眼睛。

他的手繼續撫著我的小腹,指腹很溫柔,一下一下,像在描繪什麼他還看不見、但深信不疑的東西。

──

西翼,烈燼站在房間正中央,手裡握著剛送到的軍令。

邊境巡防,為期一個月,明日啟程。

他的金紅眼眸掃過紙面上的每一個字,在簽發人那一欄停下來。

沈聿言。

三個字,筆跡端正,墨色均勻,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。合法的調令,合理的部署,沒有任何理由拒絕。

烈燼將軍令折好,放進軍裝內側的口袋裡。他的表情沒有變化,只是走到窗邊,看向東邊星樞文苑的方向。

那個方向,書房的燈亮著,在午後的陽光裡不太明顯,但他知道那裡有光。

「沈聿言。」他的聲音很輕,金紅眼眸微微收縮。

他沒有說下去。

他只是轉過身,開始收拾行裝。

──

星穹演藝中心,頂流私人錄音室。

星澈坐在混音臺前,面前攤著一張手寫的譜紙。那是他今天早上從櫻落穹殿回來之後開始寫的新曲,副歌部分的旋律已經完成了大半,歌詞寫了三行,最後一行停在「妳是我此生唯一的光」

他拿起筆,劃掉最後一行。

然後他把整張譜紙揉成一團,丟進旁邊的垃圾桶。

湛藍色的眼眸盯著混音臺上跳動的音軌波形,睫毛輕輕顫了幾下。

「沈少爺,」他自言自語,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很淡的、不像是他會有的澀意,「你下手真快。」

他沒有刪掉已經錄好的音軌。他只是把副歌部分的檔案拖進一個新的資料夾,資料夾的名字打了三個字——

「再等等。」

然後他關掉螢幕,走到錄音室的落地窗前,看向北邊櫻落穹殿的方向。

那個方向,東側露臺上的早餐桌已經收了,但陽光還很好,照得整座穹殿的琉璃瓦閃閃發亮。

他將手背到身後,十指交握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但他依然笑著。

──

星樞文苑的書房裡,午後的陽光已經從桌角移到了地毯上,變成一片暖金色的光池。

我靠在沈聿言懷裡,薄毯裹著身體,他的手臂環在我腰間,下巴抵著我的頭頂。

窗外,聯邦城的午後安靜而明亮。

我沒有看窗外。我只是閉著眼睛,聽著他的心跳聲,一下一下,沉穩而有力。

這個從我五歲那年就開始等待的男人,終於在全聯邦面前得到了他應得的那一吻。

而此刻,他在午後的陽光裡,將我圈在懷中,指尖輕輕撫過我的小腹,像在描繪一個他已經等了十七年的未來。

我沒有回答他的那句話。

但我勾住他後頸的手指,始終沒有放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