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獄卒甩掉手上的水後,朝牆邊那扇斑駁的鐵門打了個手勢。沈蔓還沒從剛才的痙攣裡緩過神,就被高壯男人揪著濕淋淋的長髮拽起來。她踉蹌著撞在若芯身上,兩個赤裸的女人像兩袋泡過水的麵粉,被一路推進另一間陰冷的房。
這間房比剛才更小,地面鋪著暗紅色的膠墊,四壁貼滿隔音棉,角落立著一面從天花板到地面的鏡牆。鏡面乾淨得可怕,把兩具蒼白潮濕的身影完整吞了進去。沈蔓一看見鏡中的景象,立刻閉上眼,整個人往後縮,卻被高壯男人按著後頸,強迫把臉轉向鏡牆。
「看清楚,助教。」男人貼近她耳邊,聲音粗礪如砂紙:「這就是妳現在的樣子。大學助教,脫得比母狗還乾淨。」
沈蔓的長髮滴著水,貼在有些泛紅的頸側,襯得那張鵝蛋臉更加窄小。她的細黑框眼鏡早就不知去向,沒有遮蔽的眉眼在慘白燈光下無處可藏。她不敢看鏡中那對裸乳,更不敢看自己夾緊的腿間。那處方才被冷水沖得通紅,現在又因為男人逼近的吐息而隱約發顫。她撇過頭去,正巧看見比她抖得更厲害的若芯。白若芯跪在她斜後方,兩手環抱著她自己,濕透的黑髮貼在鎖骨與胸緣上,乳尖因為寒冷而縮成兩粒深紅的小點,小腹不時抽一下,像隻被雨淋透的雛鳥。若芯也抬起眼看向她,視線從她繃緊的肩線滑到胸前,再落到她緊併的腿間,目光裡帶著某種無助又恍惚的濕潤。沈蔓心頭忽然竄過一個念頭:這具身體真美。她隨即搖了搖腦袋,想把那骯髒的念頭甩出去,牙齒打顫,從齒縫間擠出來:「不要……讓我穿衣服……」
高壯男人沒理會。他朝門口招了招手,另一個矮胖男人提著幾條深色布片進來,丟在膠墊上。沈蔓偷瞄一眼,瞳孔驟縮。那是囚服,灰藍色,領口和袖口已經洗得發白,褲襠處有一片顏色略深的汙漬,散出些許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「自己挑一套換上。」高壯男人說,語氣像在施捨。
沈蔓正要去撿,矮胖男人卻伸腿踩住其中一套,用鞋尖把那件上衣挑到她面前。她被迫跪下去撿,動作太急,膝蓋撞在膠墊上,發出悶悶一聲。她撿起囚服抱在胸前,想遮住身體,卻發現那團布料薄得透光,連自己的乳暈顏色都依稀映得出來。她羞得別開臉,恰好與鏡中的若芯對上眼。
白若芯跪在她斜後方,原本及腰的黑色長髮糾結成一束,露出兩片薄薄的肩胛骨。她縮著肩,兩手交疊擋在腿間,卻擋不完全,一撮稀疏的深色毛髮從指縫露出來。她的身體還在發抖,嘴唇白得快和臉融在一起。
「換上!」矮胖男人不耐煩地吼。
沈蔓抖著手將囚服抖開。上衣短得只到腰,褲子鬆垮,腰間靠一條棉繩綁住。她先套上褲子,濕涼的布料貼上大腿內側與臀部,像被一雙冷手包覆。接著套上衣,鈕釦只有兩顆,胸前空蕩蕩地敞開,鎖骨以下一大片肌膚根本遮不住。她下意識拉攏衣襟,卻被高壯男人扯開。
「不用遮。等一下就有人教妳怎麼穿。」
若芯也換上了同款囚服。她的身型更小,衣領從右肩滑落,整片蒼白的胸口和半邊乳緣露在外面。她低著頭,用極細的聲音喚:「老師,我冷……」
沈蔓心裡像被針刺了一下。她挪著膝蓋過去,將若芯攬進懷,側身擋住鏡子,低聲哄著:「靠著我,沒事的,沒事的。」話雖這樣說,但扣在若芯肩上的手沒有一絲力氣。她自己也冷得牙關發顫,懷裡這個女孩的皮膚像冰塊一樣。
矮胖男人繞到兩人後方,把一桶水潑在鏡牆上。水流沿著玻璃滑下,將人影切割成數道扭曲的色塊。沈蔓看見自己的倒影被拉長、壓扁,像個被泡壞的紙人。她忽然想起今天出門前還對著鏡子整理過鯊魚夾,檢查瀏海有沒有歪,襯衫有沒有皺。那時候她以為自己要去的地方是學校,是印考卷、登記成績的助教辦公室。
「沈助教,看鏡子。」高壯男人把她的下巴扳向鏡面。他蹲在她身側,粗大的手指順著她濕透的後頸往下滑,滑過囚服領口,停在鎖骨之間。沈蔓全身繃緊,呼吸聲短促又尖細。她想躲,但懷中抱著若芯,躲不開。
男人貼在她耳邊,每說一個字就噴出溫熱的氣:「妳不是大學生了。別再擺那副清高的樣子。這地方不認學歷,只認妳跪不跪得下去。」他的手滑進她衣襟,攫住左邊乳房。那隻手又大又熱,指根有硬繭,收攏時像要將乳肉從肋骨上捏起來。沈蔓發出一聲破碎的驚喘,上身猛地一弓,反而把胸部更往男人掌心裡送。
「不要……求求你……」她哭著,眼淚滑進嘴角。她看著鏡中,見自己衣襟被扯得大開,左乳被男人整隻抓住,乳尖從虎口間擠出,漲成深粉色。那景象太陌生,太下賤,像色情影片裡才會出現的畫面。她不敢相信那是自己,用力閉緊眼,卻被男人捏住乳頭往上提。
「眼睛張開!」高壯男人低喝,手指捻著那粒乳首,像要把它碾碎。沈蔓痛得叫出聲,被迫睜開眼,眼裡全是水光。她看見若芯還縮在自己懷中,臉深深埋進頸窩,像在逃避,也像在依偎。可白若芯的左手就擱在沈蔓腰側,指尖極輕地摳著囚服下那截皮膚,緩慢而清醒。「不要看……若芯不要看……」
若芯貼著沈蔓的胸口細聲說:「老師,我不看,我不會看的……」可她的眼睛分明從沈蔓腋下那條縫隙裡望出去,望進鏡牆,望見助教被男人褻玩的全部。她看見那隻粗大的手在沈蔓胸前抓揉,看見沈蔓下唇被牙齒咬得發白,看見她的大腿在濕褲子裡夾緊、磨蹭。看到沈蔓心裡那叢黑色水藻更濃了,纏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沈蔓覺得自己該哭,該害怕,可一股尖銳的暖意從下腹升起,沿著脊柱往上爬。
高壯男人玩夠了左乳,又去掀沈蔓的衣擺。沈蔓騰出一隻手去擋,立刻被反折到背後。她從來沒想過男人的力氣這麼大,手腕像被鐵鉗夾住,整條手臂麻得使不上力。男人用另一手把她的囚服往上推,推到鎖骨,兩只乳房全露在鏡前。她的乳形偏圓,左乳被揉得泛起一片紅痕,右乳正因冷空氣與羞恥縮得發抖,乳暈跟著縮緊,像兩圈小小的漣漪。
「看清楚妳的奶子。」男人的手指沿著她右乳下緣慢慢劃,語氣像在驗貨:「不大,可是形狀不錯。乳頭很敏感吧?這麼冷,都硬成這樣了。」
沈蔓拼命搖頭,散亂的濕髮甩在肩上、頰上,有些黏進嘴裡。她想否認,可身體的反應就映在鏡中,像呈堂證供。她只能哭,哭得整張臉扭曲,鼻子通紅,連嘴唇都腫了一圈。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求:「不要了……不要了……」沈蔓在絕望中贏來今天第一次高潮,之後又跟若芯被交替玩弄幾次,兩個人都洩了幾次之後被送入牢房。
大牢房裡的光線很暗,氣味混著黴味、尿臊和某種腐敗的甜。六名女囚躺在各自的鋪位上,有人翻身,鐵架嘎吱嘎吱地響。
沈蔓縮在角落,濕髮貼在頸側。白若芯靠在她旁邊,像是睡著了,呼吸很淺。沈蔓閉上眼,眼淚無聲地流進耳廓裡。她想到學校、研究室、那張不屬於她的簽名。接著她想到父母。這念頭像刀尖抵在她的心口,她不敢往下想。
半夜,鋪位前的燈突然亮了。
獄警們全站在欄杆外,手裡甩著一根短棍。兩名身形粗壯的女人從暗處走出來,一左一右把沈蔓拽下鋪位。白若芯驚醒,臉上血色全無。
「新來的,懂規矩嗎?」一個女獄警說。她的聲音很淡,像在陳述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。
一名女囚揪住沈蔓的頭髮,把她的臉按在冰冷的地上。
「學狗叫。」
沈蔓的呼吸卡在喉嚨裡。她張開嘴,只發出短促的氣音。
「叫。」
女囚的鞋底踩在她背上。沈蔓感覺到自己脊椎被往下壓,肺裡最後一點空氣也被擠出來。
「汪……汪……」
她的聲音很細、很碎,像從齒縫裡漏出來的。白若芯跪在一旁,眼淚一顆一顆掉在地上。沈蔓每叫一聲,她的肩膀就縮一下。
犯人沒給她們太多喘息的時間。一個高壯女人脫下鞋,把一雙腳伸到沈蔓面前。腳背浮著青筋,趾甲泛黃,腳趾縫裡塞滿汙垢。一股混著汗酸和黴味的氣味撲進沈蔓的鼻腔。
「用嘴巴洗乾淨。」
沈蔓的眼淚滴在高壯女人的腳背上。她低下頭,嘴唇碰到腳趾。眼鏡早不知道被扔在哪裡,她的視界模糊成一片灰黃。她伸出舌頭,從趾縫間生硬地舔過去。髒汙刮在舌面上,氣味從鼻腔竄進去,胃裡一陣翻騰。
吞不回去的乾嘔聲悶在喉嚨裡。她不敢吐。她知道吐了會被踩得更狠。白若芯被兩個女囚按住肩膀,逼她跪在沈蔓旁邊,也低下頭。
「舌頭伸長一點。」高壯女人抓著沈蔓的後腦,把她的嘴往腳心裡壓。
沈蔓的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塵,流進高壯女人的趾縫。她的舌頭沿著腳底的厚繭來回舔,每次吞嚥都像在吞刀片。白若芯的側臉貼在沈蔓的肩頭,她沒有躲,只是小聲地叫:「老師……老師……」
那聲音像在求救,也像在確認對方還活著。
腳洗完後,獄警命令兩人脫下囚服互換。沈蔓脫下那套潮濕的灰衣,白若芯把她的那套遞過去。兩人在燈下赤裸相對。沈蔓先看見自己的身子:鎖骨下方佈滿剛才被揉捏留下的淡紅色指痕,左乳上那圈瘀紅還沒褪,乳尖因為持續的冷與恐懼仍然硬挺著,顏色比平時深了許多,像兩粒泡過冰水的石子。她的腰側有被指甲摳過的細痕,大腿內側全是被自己夾緊磨蹭出來的濕亮,膝蓋因為反覆跪地已經磨破,滲著淡淡的血絲。她的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,手腕上一圈青紫,是被反折時留下的。她看著自己,像看著一具被拆開後又勉強拼回來的軀體,每一處痕跡都在提醒她剛才經歷了什麼。然後她看見白若芯的身子:乳房小巧,乳尖因為冷和害怕縮成深色的小點,顏色比她更深,近乎暗褐。她的鎖骨很細,肋骨隱約可見,腰窄得像是兩掌就能圈住。小腹平坦,往下是一片深色的毛髮,比她自己的更濃、更捲,在燈下像一小團潮濕的墨。白若芯的膝蓋上因為跪地磨出了血痕,血珠沿著脛骨往下滑了一小截,已經開始凝固。她整個人抖得幾乎站不住,長髮垂在胸前,遮住了半張臉。沈蔓的心口像被人捏住,那裡面混著巨大的愧疚,還有一種扭曲的、只想把她護在身後的衝動。
囚服互換後,沈蔓聞到白若芯囚服上殘留的體香。那氣味像是清晨薄霧還未散盡時,從棉布帳子裡透出來的一縷暖意,淡淡的汗裡裹著一層薄薄的甜,像剛拆封的新棉絮,又像夏天午後曬過太陽的皮膚,乾淨得幾乎透明。可是這乾淨底下,卻壓著一種不明的成熟果實的味道,像是花朵提前結成了果實,青澀的蒂頭還帶著露水,果肉卻已經悄悄轉為蜜色,藏著某種過早沉澱下來的重量。而她自己的囚服雖然是潮濕的、混著灰塵與唾液的酸澀,像被反覆揉皺又攤開的舊報紙——可偏偏那酸澀裡,還固執地殘留著一道最吸引蝴蝶的花香,是一種宣告蝴蝶可以來採蜜、花朵盛開的美好味道,如今卻被踐踏成這樣,像滿園盛放的花被人連根踩進泥裡。沈蔓的鼻根猛地一酸,分不清是想保護她,還是想被她保護。高壯女囚將沈蔓按回地上。典獄長走進來,解開皮帶,把一條飽滿沉重的陽具掏出來。沈蔓第一次看見陰莖。那東西從褲縫裡彈出來的時候,她的胃先縮了一下,像看見不該出現在人身上的器官。龜頭脹成深紅色,柱身上爬滿青筋,濃烈的腥味撲在沈蔓臉上——那是尿垢、汗液與某種腐敗蛋白質混在一起的臭味,像夏天垃圾桶底部的汁液,又像生肉在室溫放了一整天後滲出的血水。她的喉嚨深處泛起一股酸液,恐懼像冰水一樣從後腦勺澆下來,手指本能地摳住地面。
「含著。」
沈蔓閉上眼。她張開嘴,龜頭抵在她的唇縫上,熱得燙人,像一塊剛從體內挖出來的軟骨,帶著令人反胃的溫度。女囚抓著她的後腦往前一送,那條東西直直插進她嘴裡,壓住她的舌根。它在她口腔裡撐開一個不屬於她的形狀——飽滿、圓鈍的前端擠滿了她的上顎,柱身像一條裹著絨布的生鐵,又硬又韌,兩側的青筋微微搏動,刮過她的舌面時留下一道道不平整的起伏。那股氣味在她嘴裡炸開:濃烈的腥臊裡混著一層酸敗的奶垢味,像隔夜的溼毛巾摀在密不透風的塑膠袋裡,又像生肉在室溫下滲出的血水被體溫重新加熱,腐甜的氣息沿著舌根往喉嚨深處灌。她的喉嚨猛縮,像要嘔吐,卻被堵得只剩鼻腔裡一聲悶響。
她感覺到那東西在嘴裡抽動,馬眼滲出一點鹹苦的液體。龜頭滑過上顎,又頂進喉嚨深處。沈蔓的眼淚流進嘴裡,和那些黏液混在一起。她本能地想用牙齒,可牙關還沒合攏,腦袋就被甩了一掌。
「牙齒收好,母狗。」
她不敢再動。白若芯在她旁邊被另一個女囚逼著跪下。白若芯張開嘴,圓潤的黑眸裡一片空洞。女囚把她的頭按下去,沈蔓看不見,但聽見妹妹壓抑的咳嗽聲。那聲音讓她的眼眶更酸。
典獄長抓住她的下巴,把陽具抽出來。拉出一條細長的銀絲,涼涼地掛在她下唇。陽具貼在她臉上拍打,龜頭壓著她的眼睛、鼻樑,最後又塞回她嘴裡。
「舔乾淨。用舌頭,整根都給我弄乾淨。」
沈蔓的舌頭貼上去,像在舔一道永遠不會乾淨的傷口。她從根部往上舔,舌尖把冠狀溝裡的分泌物刮出來,再吞下去。她的整張臉都濕透了。嘴裡的東西一下一下頂著,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已經不是自己的了。
直到典獄長射出來。濃厚的精液灌進她喉嚨時,沈蔓的身子劇烈地抖了一下。那幾股熱漿從馬眼衝出,打在她的舌根深處,像有人把溫熱的膠水直接推進她的食道。每一波噴射都沿著上顎往咽喉的方向滑,黏稠地覆在黏膜上,她甚至能感覺那些液體在舌面與上顎之間被擠成一層膜,緩慢地往喉頭沉。味道濃得發苦,像生蛋白混著鐵鏽和漂白水,又帶著一股溫吞的腥甜,像某種被悶熟的貝類汁液。她吞了一次,又從鼻孔裡溢出一點。陽具退出去,把最後幾滴抹在她顴骨上。獄警的手還扣著她的下巴,把半硬的陰莖重新貼到她嘴邊,低聲說:「用舌頭,整根舔乾淨。」沈蔓伸出舌尖,觸感完全不一樣了。嘴唇內側還殘留著精液那層滑膩的薄膜,可舌面貼上柱身時,卻像舔過一截潮濕的皮革,又鹹又澀,皮膚底下的青筋仍微微彈跳。她從根部慢慢往上舔,龜頭表面涼了一點,舌尖刮過冠狀溝時,能清楚舔到一道乾掉的黏液邊緣,像舔掉一層結痂。她吞下去,喉嚨又縮了一下。就在她舔到馬眼時,那根東西忽然抽了一下,迅速脹大。沈蔓的舌尖縮回嘴裡,眼睜睜看著它重新挺起,比剛才更粗,龜頭紅得發紫,青筋像要在皮下爆開。她趴在地上,大口喘氣。
白若芯爬過來,用囚服的袖子替她擦臉。沈蔓沒有動。典獄長捏開她的嘴,那根重新勃起的陰莖塞進她嘴裡,卻無法深入喉嚨。男人嘖了一聲,抽出陽具,龜頭在唇上抹過:「真是掃興,我去玩你學生了。」沈蔓的瞳孔驟然縮緊——她看見若芯張開嘴,那張比她還小的嘴巴居然緩緩吞入整根陰莖。龜頭撐開她薄薄的唇瓣,柱身一點一點沒入,她的嘴角被撐到極限,兩頰的皮膚繃得發亮。男人按著她的後腦,開始前後抽送。沈蔓聽見濕漉漉的撞擊聲,像有人在用舌頭攪動一鍋稠粥,伴隨若芯喉嚨深處壓抑的咕嚕聲。她看見那根東西進進出出,每次插入都把若芯的嘴擠壓得變形,下頷像要被卸開一樣,她的臉頰隨著抽插凹陷又鼓起,像一團被反覆揉捏的黏土。若芯的鼻息急促,淚水順著鼻翼滑進嘴角,與那根柱身上的黏液混在一起。空氣中漫開一股腥鹹的氣味,像潮濕的內臟,又像剛撬開的生蠔。沈蔓的舌根發酸,嘴裡殘留的精液味還黏在上顎,那股鐵鏽與漂白水的苦澀仍未散去。她看見獄警的陰囊隨著動作拍打在若芯下巴上,發出輕微的啪嗒聲,皮膚上的汗珠在日光燈下泛著油光。然後男人低吼一聲,腰身往前一頂,龜頭抵在若芯喉嚨深處開始射精。若芯的喉結上下滾動,她吞嚥不及,濃白的精液從嘴角溢出,順著下巴滴到囚服領口。男人抽出陽具,龜頭還掛著一絲黏稠的液體,他捏住若芯的下巴,把她拉向沈蔓:「不准吞,也不准吐。去,吻她,把這些送過去。」若芯跪著爬向沈蔓,嘴唇腫脹發紅,嘴角還掛著那層白濁的液膜。她靠近時,沈蔓聞到一股更濃的腥味,像精液混合了唾液與鐵鏽,還有一絲若芯嘴裡淡淡的血腥氣。若芯的唇貼上來,柔軟而潮濕,舌尖撬開沈蔓的牙關,把那口溫熱黏稠的液體推進去。沈蔓的舌面觸到那層滑膩的膜,精液順著上顎往喉嚨流淌,味道比剛才更苦,更腥,帶著若芯口腔裡的酸味與鐵鏽味。她本能地想吐,卻被若芯的舌頭堵住,那些液體順著食道滑下去,像一條溫熱的蛇爬進胃裡。若芯的唇離開時,牽出一道細長的銀絲,斷在沈蔓的下唇上。沈蔓趴在地上,大口喘氣,眼淚滴進嘴裡,與那股腥苦混在一起。她的世界碎得拼不起來了。
休息一下之後,兩人被帶往休息室面對面跪下,高壯男人站在兩人之間,一隻手捏著白若芯的下巴,另一手扶著自己的陰莖,把暗紅色的龜頭抵在她唇上。白若芯緊閉著嘴,嘴唇乾裂,眼底的倔強還沒散。男人不耐煩地掐她兩頰,她被迫張開嘴,那根帶著濃重腥氣的肉棒頂了進來。她喉頭一緊,眼淚瞬間湧上眼眶,但她沒發出半點聲音,只是死死瞪著前方。那根東西在她嘴裡進出,抽出時帶出一線透明的唾液,又整根頂進去,撞得她喉口發痠。
「跪下就好好含著,母狗。」男人用粗魯的臺語腔罵了一句,屁股往前一挺,白若芯的鼻尖撞上他濃密的恥毛,一股混著汗與尿騷的氣味沖進鼻腔。她幾乎要作嘔,但下頷被固定著,只能被動地承受那根粗硬的陰莖在口腔裡攪動。她的舌頭本能地想要抗拒,卻反而貼上那根滾燙的肉柱,龜頭下方的溝槽刮過舌面,鹹澀的味道漫開來。
她的身側,一個矮胖男人蹲了下來,抓住她的右手按在自己的雞巴上。白若芯的手指被迫圈住那根短而粗的肉棒,掌心下的皮膚黏膩發燙。矮胖男人喘著氣,用她的手包著自己上上下下地套弄,嘴裡發出溼答答的吸氣聲。另一邊,一個禿頭男人也抓起沈蔓的左手,把那根細長彎曲的陰莖塞進她掌心裡,強行讓她的手指收攏。
「動啊,都這樣了還裝什麼清高。」禿頭男人抓住沈蔓的手腕快速拉扯,沈蔓的手被迫在那根陰莖上滑動,她的細黑框眼鏡終於從耳上滑落,掉在墊子上。她緊閉著眼,嘴唇發抖,臉頰潮紅,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,卻被男人扯開了腿。
女獄警蹲在兩人身後,手上套著薄薄的乳膠手套。她先湊近白若芯的腿間,伸出舌頭舔了上去。舌面滑過她的會陰,再往上,分開那兩片微微翕動的肉唇。白若芯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,陰道口收縮著,透明的液體被女獄警的舌尖勾出來。女獄警抬起頭,嘴角濕亮。「流這麼多水,還不承認爽?」她輕笑,又埋首下去,舌頭快速在白若芯的陰蒂上彈動。
白若芯的乳頭在冷空氣裡挺得發硬,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意志,一波波尖銳的快感從下身往上竄。她咬緊牙,嘴裡還塞著那根陰莖,連呼吸都困難。她試著把注意力從腿間挪開,卻被另一邊女囚犯湊了過來。那名女囚犯剃著短髮,嘴唇飽滿,伸出舌頭舔她右邊的乳尖,牙齒輕咬住乳暈。白若芯的喉嚨發出一聲極細的嗚咽,她搖著頭,長髮晃動,像一匹被陷阱咬住的黑馬。
沈蔓的處境同樣不堪。她的胸部正被另一個女囚犯捧著舔弄,那人含住她左邊乳頭,吸得嘖嘖有聲,舌尖繞著乳暈打轉。女獄警的手指從後面探進她陰道,兩根手指在裡面攪動,黏液順著指根滴到墊上。沈蔓仰起頭,嘴裡吐出斷斷續續的氣音,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分辨痛與快的界線,每次收縮都夾緊了女獄警的手指。
「啊……不要……不要弄了……」沈蔓終於哭喊出聲,嘴裡的津液沿著嘴角淌下。她的右手被矮胖男人抓著,左手被禿頭男人按著,兩根不同的陰莖在她掌中抽插,她感覺掌心被磨得發燙。面前的獄警突然鬆開白若芯的嘴,將那根溼淋淋的陰莖轉向沈蔓,對準她的嘴插了進去。沈蔓的眼淚唰地掉下來,男人的味道混著白若芯的唾液灌進她喉嚨。
白若芯的嘴剛空出來,另一根雞巴馬上就塞了進來。這次是那個矮胖男人的,龜頭短短的,帶著一股酸腐味。她的嘴唇痠得發麻,那根東西頂在她舌根上,她幾乎無法呼吸。男人卻不著急,反而慢慢磨,像在享受她口腔裡的溫熱。她舌頭下意識地抵住那根肉棒,舌尖掃過包皮皺褶,把上面的汙垢混著口水嚥了下去。一隻手扯住她的長髮,把她的臉往後仰。她的脖子上滿是紅痕,鎖骨上印著青紫的指印。有人把陰莖貼在她臉頰上磨,她感覺那根東西在皮膚上留下一道溼滑的印子。
沈蔓那邊,另一個獄警已經跪到她面前,把陰莖塞回她嘴裡。她幾乎是含著那根雞巴在哭,唇口痠軟,下巴快脫臼。她的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,深棕色長髮黏在脖子上。有人從她腿間抬起頭,換了另一個人去舔。好幾條舌頭輪番在她小穴上舔過,她不知道自己高潮了幾次。每次高潮,她的子宮就一陣抽緊,暖流湧出,讓那些舌頭舔得更加起勁。她開始分不清自己是在逃還是迎合。她的理智在一點點碎裂,像鏡片一樣扎進她的心臟。
——沈蔓。她在心裡默唸自己的名字。她剛畢業,滿腔教育的理想,以為自己能帶給學生一些微光。她想起課堂上那些年輕的臉,想起若芯坐在角落裡,永遠挺著背脊。她從來不知道,那股沉靜底下藏著多少傷口。現在她跪在被自己的汗水和別人的體液浸溼的墊子上,嘴裡含著男人的陰莖,乳頭被人吸得又紅又腫。她的臀部被人從後面捧起,女獄警把整張臉埋進她的腿心,舌頭頂進她陰道裡。她被舔得腰肢亂顫,幾乎維持不住跪姿。她的身體跟心分成了兩個部分,身體沉溺在那種黏膩的、熱燙的、被舔到發麻的快感裡,心卻飄在半空,冷冷地看著自己。每一次高潮,她都覺得離自己更遠了一點。
精液開始射了。第一個男人射在白若芯胸前,濃稠的白液掛在她鎖骨上,慢慢往下流到乳溝。她沒躲,也躲不了。第二個男人揪著她的頭髮,把龜頭抵在她嘴唇上射精,精液噴在她半張的唇和下巴上,然後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。她的舌頭無意識地舔了一下,鹹腥味漫開。有人抓住她的手繼續擼,直到那根東西在她掌心裡射出來,一滴滴落在她大腿上。
沈蔓被射了滿臉。她的細黑框眼鏡早就不知去向,鏡片早被踩碎。男人的精液掛在她額角、眼瞼、鼻尖,她閉著眼睛,睫毛被黏住。另一根陰莖在她嘴裡射了,她嗆咳,精液從鼻孔和嘴角溢出來。禿頭男人把她的臉按在自己雞巴上左右蹭,把的精液全塗在她臉頰。她已經不哭了,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,虛軟地跪在那裡。
白若芯和沈蔓被拉著相對而跪,距離近得能看見彼此皮膚上每一道紅痕和每一滴體液。矮胖男人抓著白若芯和沈蔓的手,一左一右同時套弄自己,一邊喘氣一邊罵著:「兩個婊子,再快點。」兩隻手被迫並在一起,掌心相對,夾住那根粗短的陰莖上下摩擦。矮胖男人忽然低吼一聲,精液從兩人的指縫間噴出來,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與胸口。
白若芯的手指微微顫抖,指尖沾滿滑膩的精液。她抬眼看沈蔓,沈蔓也正看她。沈蔓的嘴唇腫了,眼神散亂,完全不是課堂上那個笑得溫和的女助教。白若芯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發不出聲。她的乳房上、小腹上、大腿內側,都沾了不同男人的痕跡。女獄警又湊上來舔她肚臍,舌頭往她下腹探去,女囚犯也跟著趴下去,舌尖在她的陰蒂上打轉。白若芯的腿根抽搐,整個下半身都在發抖。她的陰道口一張一合,透明的液體混著精液沿著腿根往下流。
沈蔓被舔得又高潮了一次。她的嘴巴張開,像一條缺氧的魚,整個人向前傾倒,額頭抵在白若芯肩上。她的乳頭摩擦過白若芯同樣挺立的乳尖,兩個女人的身體在那黏膩的氣氛裡短暫貼近。女獄警的手指重新插進沈蔓陰道,在裡面攪出誇張的水聲。白若芯能感覺到沈蔓的肩膀在抖,每一下抽插都讓她的呼吸碎成好幾段。
「啊……啊……不要了……真的不要了……」沈蔓的辯解被撞碎在嘴邊,她的手指抓緊白若芯的胳臂,指節發白。白若芯沒有推開她。她只是麻木地跪著,讓一個又一個男人把陰莖貼到她嘴邊,她張開嘴,含住,吞嚥,舔舐。她覺得自己正在被慢慢掏空,像一隻被剖開的容器,內裡全被倒出來,只剩一層薄薄的殼。
高壯男人又回來了,把陰莖塞進白若芯嘴裡。這次她主動用舌頭裹住那根肉棒,舌尖沿著青筋慢慢滑到底,再回到龜頭,舔過馬眼。她嘴裡的味道很複雜,鹹的、苦的、酸的,混著自己的口水。她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,只能讓那東西在嘴裡越脹越大。她睫毛低垂,眼睫上還掛著別人的濁液。她像在舔一根燙手的鐵棍,嘴唇痠得失去了知覺。男人揪著她的後腦,一次一次頂到最深。她喉管反射性地收緊,男人悶哼著把精液射進她咽喉。她吞了下去,喉嚨滾動,像吞下一大口黏稠的苦藥。
另一邊,沈蔓被女囚犯擠在中間,兩個女人同時舔她的胸。她的腰被女獄警從身後抱住,陰戶被手指撐開,拇指壓在陰蒂上快速揉動。沈蔓尖叫著,臀部繃緊又塌下去,尿意和快感混在一起逼得她幾乎失禁。她死命夾緊腿,卻被分開得更大。女獄警的嘴貼著她耳朵,輕聲說:「噴出來,沒關係,我們都看習慣了。」沈蔓崩潰地哭喊,一股透明的水柱從她腿間射出,灑在女囚犯的手臂上。她高潮得太猛烈,眼前陣陣發黑。
白若芯也被逼到了極限。她的陰道被女獄警的舌頭和手指同時刺激,陰蒂被女囚犯叼住反覆吸吮,乳頭被男人掐得又痛又麻。她的身子像被電流通過,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。她咬破了自己的下唇,鐵鏽味滲進嘴裡。她不可以叫,不可以求,不可以承認。可是她的腰自己動了,陰道痙攣似的絞緊。熱液從她穴口噴湧而出,濺在女獄警臉上和女囚犯嘴裡。她高潮的時候,全身肌肉同時抽緊,與沈蔓軟倒的身子攪在一起。
精液又射了一輪。白若芯的頭髮上、肩膀上、後背上,都沾滿了白濁。沈蔓的腹部和乳房也掛著黏稠的精液,像個被遺棄在精液池裡的破娃娃。女獄警和女囚犯身上的制服也溼了大片,分不清是汗還是女人的水。男人們陸陸續續退出,皮靴踩在溼滑的地上發出黏膩的聲響。
最後連女獄警也累了。
白若芯跪在溼滑的墊子上,雙腿早已失去知覺。休息室裡瀰漫著濃烈的腥羶味,日光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,光線白得刺眼。沈蔓半趴在地,額角抵住白若芯的膝蓋,呼吸又淺又急。矮胖男人蹲在一旁拉褲鍊,禿頭男人正用一條髒毛巾擦著下體,嘴裡還哼哼唧唧地罵著什麼。
女獄警蹲在兩人身後,制服的深藍色布料濕答答地貼在背上,汗漬從領口一路蔓延到腰際。她伸手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,指尖還黏著亮晶晶的水光。白若芯低垂著眼,看見自己大腿內側的精液已經開始乾涸,皮膚緊繃得像裹了一層薄膠。她想動一動,膝蓋卻像被釘在墊子上一樣,每挪一寸,腿根就痠得發顫。
沈蔓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,肩膀細細抽動。白若芯勉強抬起手,想去碰她的背,卻在半空中停住。那隻手滿是乾掉的濁痕,指縫間還殘留著黏滑的觸感。白若芯盯著自己的指尖,胃裡翻起一陣酸意,又被硬生生壓下去。
女獄警拍了拍沈蔓的臀側,聲音帶著倦意:「還能跪嗎?不能跪就躺著。」沈蔓沒應聲,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白若芯腿間,像要躲開這整間屋子的光。白若芯感受到對方臉上黏溼的淚痕貼著大腿,溫熱又冰涼。她張了張嘴,嗓子裡只能擠出氣音:「老師……沒事了……」。
禿頭男人丟開毛巾,朝這邊走了兩步。白若芯繃緊背脊,卻見那人只是拎起地上的外套,往肩上一甩,罵了句「累死了」。他走到門邊,又回頭啐了一口:「明天還得值早班,兩個賤貨害老子腿痠。」矮胖男人跟著笑,說:「你剛不是挺來勁?現在知道累了。」兩人一前一後推門出去,鐵門在身後撞了一下,聲音悶重。
休息室裡剩四個人。女獄警、白若芯、沈蔓,還有一個靠在牆邊抽菸的年輕獄警。煙味混進原先的氣味裡,格外嗆人。白若芯低聲咳了兩下,肋骨隱隱作痛。女獄警走到牆邊拿水杯,仰頭灌了半杯,然後蹲回沈蔓身邊,把杯口湊到她唇邊:「漱漱口,別吞著睡著。」沈蔓張開嘴,水混著嘴裡的黏物順著下巴流下,她咳嗆著,吐出一小口濁沫。白若芯喉嚨乾得像砂紙,卻沒人遞水。她用舌頭潤了潤嘴唇,嚐到一股苦鹹。
女獄警把水杯放下,伸手抬起沈蔓的下巴。沈蔓眼神渙散,細框眼鏡早就沒了,鼻樑上還壓出淺淺的紅印。白若芯看著她,想起課堂上沈蔓低頭改作業的側影。那時窗外有風,她的鯊魚夾鬆鬆挽著髮,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現在那頭深棕色的中長髮亂糟糟黏在兩頰,髮尾浸著不知誰的液體,一縷一縷打結。沈蔓的鵝蛋臉又紅又腫,眼角全是乾掉的淚痕,嘴唇微張,呼吸時帶著細弱的嘶聲。
女獄警扳開沈蔓的雙腿,說:「再檢查一下,別弄傷了。」沈蔓哆嗦著想夾緊,卻使不上力。白若芯看見她腿間一片狼藉,陰唇腫得外翻,溼亮的紅肉間還淌著半透明的稠液。女獄警用指尖翻開她的小陰唇,低頭看了看,說:「只是腫,沒裂。」又瞥了白若芯一眼,白若芯下意識併攏膝蓋,卻被一把抓住腳踝拉開。女獄警的手指在她穴口按了按,白若芯悶哼一聲,弓起背。白若芯別開臉,下唇咬得發白。
靠在牆邊的年輕獄警抽完菸,把菸蒂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熄。他走過來,從口袋裡摸出一包溼紙巾,抽了兩張丟在白若芯和沈蔓膝上。白若芯怔了一下,看著那張溼紙巾,不敢伸手。沈蔓卻突然哭出聲,小小的、斷斷續續的抽泣,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水泡。她抓住那張溼紙巾,胡亂擦著自己的臉,越擦越溼,整張臉都被擦成一片紅。
白若芯終於動了。她拿起溼紙巾,先擦自己的手指,再擦手腕,動作很慢,像在做一件精密的手工。擦到手臂內側時,她想起母親。母親的手腕也白,又細,總在一盞小燈下縫補衣服。白若芯閉了閉眼,不讓畫面繼續。她把溼紙巾對折,輕輕擦過自己的鎖骨、胸口,再往下。皮膚上的痕跡太多,她擦著擦著,忽然覺得這具身體不像自己的。像別人的,像一具被丟在髒水裡泡過又撈起來的軀殼。
沈蔓忽然扯住白若芯的手腕,把臉湊近她耳邊,啞著嗓說:「若芯……我好髒……怎麼洗都髒……」白若芯心口一抽,喉頭緊到發痛。她低聲回:「不要說。」沈蔓眼淚掉得更兇,整個人抖得像篩子。白若芯只能反手握住她,掌心貼著掌心,黏得幾乎分不開。白若芯想,沈蔓是老師,是講臺上那個笑得眼睛彎彎的人,現在卻跪在這間燈光慘白的屋子裡,和她一起爛成一團。
女獄警脫掉溼透的制服外衣,只剩一件深色內搭。她蹲到兩人面前,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掃了一圈,忽然問:「你們兩個,是什麼關係?」白若芯沒回答。沈蔓哽著嗓說:「她是……我學生……」白若芯閉上眼。女獄警笑了一下,說:「喔,師生啊。難怪這麼會照顧彼此。」那語氣輕輕的,聽不出是嘲諷還是感嘆。女獄警伸手撥開沈蔓黏在臉上的髮絲,說:「洗個澡吧。再髒,水沖一沖總會乾淨。」沈蔓的眼神像被那句話燙了一下,眼淚撲簌簌往下落。白若芯低下頭,溼紙巾在掌心裹成一團。
年輕獄警走到角落的鐵櫃前,翻出兩條舊毛巾,丟在她們面前。白若芯看著那兩條毛巾,忽然覺得可笑。毛巾疊得還算整齊,乾淨得諷刺。沈蔓先爬了兩步,抓住一條毛巾抱在胸口,整個人縮成球。白若芯伸手拿另一條,動作僵得像木偶。她把毛巾展開,披在沈蔓肩上。沈蔓身子一顫,哭著把臉埋進毛巾裡,哭聲悶悶的。
女獄警站起來,對年輕獄警抬了抬下巴:「把隔壁淋浴間打開,讓她們沖一沖。」年輕獄警應了聲,掏出鑰匙往外走。白若芯仍跪著,膝蓋像生了根。她看著門的方向,外面的走道燈光昏黃,比休息室暗一些。那扇門像個出口,又像另一個刑場。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動。沈蔓還在她身邊發抖,毛巾裹在肩頭,細瘦的身子像隨時會散架。白若芯想,若依還在家。家門前那條窄巷,路燈老是閃。妹妹會趴在窗臺上等她嗎?她每次晚歸,若依都問:姊姊怎麼這麼久。白若芯低下頭,用毛巾慢慢擦著自己的腿。她擦得很用力,皮膚發紅。她不是想擦乾淨。她只是需要一件事,一件不用思考的事,把空掉的胸腔填滿。
沈蔓從毛巾裡露出半張臉,眼睛腫成一線。她看著白若芯,嘴唇翕動,像要說什麼。白若芯終於轉向她,輕聲說:「能站嗎?」沈蔓搖搖頭,又點頭。白若芯把毛巾披在自己身上,用雙手撐著地,試著起身。膝關節像生了鏽,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。她站到一半,腿一軟,又跪了下去。沈蔓伸手扶她,兩人都沒站穩,跌在一處。白若芯半壓在沈蔓身上,赤裸的胸貼著對方同樣赤裸的肩。她撐起身,低低說:「抱歉。」沈蔓搖著頭,眼淚又掉下來。白若芯閉嘴,不再說話。
年輕獄警開門進來,把一把鐵鑰匙遞給女獄警。女獄警熄了菸,對兩人招招手:「過來。沿這條廊走到底,左邊第三間。」白若芯撿起地上的碎布,勉強擋在胸口,又分了半片給沈蔓。那塊布早被撕得不成形,垂下來的布條剛好蓋住沈蔓的小腹。女獄警沒催,只站在門邊等。白若芯攙扶著沈蔓,一步一拐地朝門外走。她的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,每步都像踩在沒有盡頭的水裡。
走到淋浴間門口時,沈蔓忽然抱住自己蹲下,嘴裡喃喃:「關門……拜託,關門。」白若芯回頭看女獄警。女獄警走過來,把兩人半推半扶地送進淋浴間,然後說:「水開小點,別洗太久。門我不鎖,有事喊。」鐵門在身後虛掩,留了一道縫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蔓活在一層薄薄的殼裡。每天夜裡,獄警或女囚會用各種方式羞辱她。她學會了跪著說話、低著頭走路、用極小的聲音回答任何問話。白若芯的囚服一直寬寬大大地掛在身上,每天晚上,她會把自己的薄被推到沈蔓身上。沈蔓偶爾會產生一個念頭:如果沒有若芯,自己或許早就死了。
第五天,假律師來了。他穿著廉價西裝,領帶歪向一邊,在會客鐵窗外坐下,遞進一疊文件。沈蔓顫抖著接過去。她看了幾行,眼睛便直了。
「沈小姐,妳父母因為案件被凍結資產,房子被法院查封。兩位老人家氣到住院,已經對外聲明與妳斷絕關係。另外,有企業主僱了黑道,說要跟妳算這筆帳。」
沈蔓的嘴唇毫無血色。她看著那幾頁紙,像是看不進去。接著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下去,發出野獸一樣的哭聲。
「爸……媽…
沈蔓整個人癱在白若芯懷裡,哭聲從乾裂的喉嚨擠出來,斷斷續續,像壞掉的舊風琴。那疊偽造文件散落在鐵椅腳邊,上頭的字全被眼淚糊成一片。白若芯跪在地上,雙臂環住她,掌心反覆撫過那件寬大囚服下的背脊。
「老師,若芯在這裡。」她的聲音很小,貼在沈蔓耳邊,「妳還有若芯。」
會客室的日光燈管閃了一下。沈蔓的手指揪住白若芯的衣襟,指節發白。她整張臉埋在她肩窩裡,像要把自己塞進對方身體。那張鵝蛋臉上的濕痕在燈下發亮,細黑框眼鏡早已不知去向,深棕色中長髮散亂地黏在臉頰、頸側。鯊魚夾早在第一天就被人扯掉,幾縷碎髮翹在耳後,像被雨淋過的鳥羽。
「我沒有家了……」沈蔓的聲音像在夢囈,「連爸媽都不要我了……」
白若芯抱緊她,嘴唇貼著老師的髮頂。她聞到監獄肥皂混著黴味,還有一股淡淡的鐵腥氣。若芯沒有哭。她那雙圓潤黑眸乾得發澀,像是眼淚在這些天裡流空了。她只是把沈蔓抱得更緊,像要把她整個人嵌進自己單薄的胸口。
「老師,外面沒有家了沒關係。」白若芯慢慢說,「若芯也沒有。從進來那天,若芯就只剩老師了。」
沈蔓抬起臉,兩眼腫得幾乎睜不開。她看著白若芯,那張略帶稚氣的小巧瓜子臉在燈下蒼白得近乎透明,頰側青紫血管若隱若現。深棕色胎毛般的長髮蓬亂地披在肩後,幾綹黏在嘴角。她忽然想伸手去撥開那幾綹髮絲,可手抬到一半,又無力地垂下去。
「若芯……老師害了妳。」沈蔓啞著嗓子,「如果不是我叫妳來……」
白若芯搖搖頭,眼淚終於掉了一滴。她握著沈蔓冰涼的手,放在自己胸口。囚服下,心跳聲又薄又急。
「是白若芯害了老師才對。」她低聲說,「那張報銷單……若芯不該拿給老師的。若芯真的好怕……好怕老師從此看不起若芯……」
沈蔓嘴唇抖了抖,像是想反駁,卻發不出聲。她只是把額頭抵在白若芯的額頭上,兩人鼻尖相觸。眼淚交混在一起,分不清是誰的。
「老師,若芯跟妳一起。」白若芯說,「若芯哪裡都不去。」
「妹妹,哭成這樣啊。」厲唯音走過來,手裡甩著一副米色手套,聲音慵懶得不像在監獄裡。她的深色瞳孔映著燈光,愉悅幾乎藏不住,「我來保妳們出去。」
沈蔓僵住。她抬頭看厲唯音,眼神混雜了希望與更深的恐懼。白若芯卻是明顯抖了一下,往後縮了半寸。厲唯音伸手,指尖挑起沈蔓的下巴,拇指輕擦過她臉上的淚痕,口紅邊緣乾淨得像是畫上去的。
「沈小姐,妳的名字,外面已經不能用了。」厲唯音湊近,聲音壓低,卻字字清楚,「從妳簽下去那天,妳的身分就歸零了。現在這道門,只有我能帶妳走。」
沈蔓張開嘴。她想問「為什麼」,想問「你要多少錢」,想問「我是不是真的犯罪了」。但那些字全堵在舌底,最後只流出一句:「我沒有簽……」
厲唯音笑了。笑得沒有聲音,嘴角彎起的弧度卻極深。她扭頭看白若芯,手指改去捏妹妹的下巴,強迫她把整張臉抬起來。那雙上挑的狐狸眼盯著妹妹發紅的眼眶,像在看一道摔碎的瓷器。
「妹妹,妳說,老師是不是也該離開這裡?」
白若芯嘴唇發白,眼珠劇烈顫動。她的指甲陷進自己大腿,隔著囚服摳出兩道月牙。她偷偷喘了好幾口,才從齒縫裡擠出:「……是。請妳帶我跟老師走。」
厲唯音鬆開手,往後退一步,把米色手套重新戴上。她動作慢條斯理,食指逐根拉齊,最後拍了一下掌心。
「好。兩個人,都帶走。」
她語氣平淡,像在說件事不關己的交易。沈蔓被白若芯扶著站起來。她的膝蓋抖得幾乎撐不住,只能半邊身子掛在妹妹肩上。那件寬大囚服套在身上,更顯得整個人薄得像紙。
「老師,走。」白若芯低聲說,「白若芯扶著妳。」
沈蔓點頭,眼淚又湧出來。她不懂為什麼事情變成這樣,只曉得此刻自己已經沒辦法放手。厲唯音站在門口,見兩人走近了,忽然伸手,幫沈蔓把一綹黏在顴骨上的濕髮撥到耳後。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誰,眼神卻冷到骨子裡。
「出去了,要聽教。」厲唯音說,「哭久了,眼睛會壞掉。壞掉就不好看了。」
沈蔓沒回話。她只覺得這女人的手比牢房地板還冷。
三人穿過長長的灰走廊,沈蔓一路被半拖半扶著走。她看見兩側的牢房門洞,看見一隻隻從鐵欄裡伸出來的手,聽見口哨與汙穢的叫喊。白若芯一直低著頭,呼吸又淺又急,手指用力扣住沈蔓的腰。厲唯音走在最前面,鞋跟每一下都敲在水泥地上,清脆得像是某種倒數。
到了監獄側門,厲唯音簽了文件。外頭是一臺黑色廂型車,車尾燈在傍晚的薄光裡紅得刺眼。沈蔓在踏出大門那一刻,整個人軟下去,跪在門外的柏油路上,眼淚滴在乾燥的地面上,迅速被灰塵吸掉。
「老師!」白若芯去拉她。沈蔓只是跪著,抬頭看向天際那條胭脂色的晚霞。天空還是外面的天空,可她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了。
「若芯……」沈蔓喃喃,「我們真的出來了嗎……」
白若芯半跪在地上,抱住她。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細長,像兩根折不斷的線。厲唯音站在車門旁,摘下墨鏡,低頭看這兩個人,唇角那抹笑在暮色裡明滅不定。
「出來,不是代表自由。」她說,「只是換個地方開始。」
她打開車門,示意兩人上去。白若芯把沈蔓扶進車廂,自己跟著坐進去。車門關上,外頭的世界被隔在兩層黑色隔熱玻璃外。厲唯音坐上另一側,翹起腿,從座位旁拿出兩條乾淨的薄毯,扔在她們膝頭。
「晚上,先洗澡。明天開始聽安排。」
沈蔓沒動。她靠著白若芯,眼睛半閉,眼淚已乾。白若芯把薄毯蓋到老師身上,自己的手一直沒離開她的。車廂搖晃著駛離監獄,路燈的光一道道刷過車窗,在兩人臉上留下流動的暗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