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静先动了。她把手从我腰上收回去,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起来。”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头发落下来,“玄关不行,就换个地方。”
我还没完全回神,腿是软的,脚底像踩在别人家的地板上。她扶着我站起来,手一直没松开。我靠着她走了两步,膝盖碰到她的腿,她也没躲。
浴室的门半掩着。她用手肘推开,里面比玄关更凉。灯光是白的,洗手台前面的镜子已经蒙了一小片雾气,是早先洗过的脸还没散干净。
她让我转过去,两只手按着我的肩,把我往洗手台前带。我没有反抗,也提不起力气反抗。掌心碰到瓷面的时候,凉意从指腹一路窜到手腕内侧。我下意识缩了一下。
陈静从后面贴上来。她的胸贴住我的背,呼吸落在我后颈。另一只手从腰侧绕到我前面,手指先是搭在裤腰上,停了一小会儿,像在等我说话。
我什么也没说。她的指尖就往下滑了一点,隔着棉裤按在我小腹上。那一小块地方忽然变得很热。
“抬头。”她说。
我没动。她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轻轻托住我的下巴,不重,却让我没办法再把头低下去。
镜子里有两个人。我的脸在她手指上方,泛着红,额角的汗还没干。眼睛有点肿,嘴唇半张着,像刚哭过,又像还要说点什么。
陈静的下巴就搁在我肩窝旁边。她看着镜子里我的眼睛,笑了一下,不是平时那种带酒窝的笑。
“这次想逃去哪里?”
我听见这句话的时候,腰先软了。她按在我小腹上的手往回收了收,指尖勾进裤腰边缘,又退出来。一下一下,不急着进去。
“我没逃。”我的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你每次都逃。”她的嘴唇贴住我的耳垂,说得很慢,“快到了,就自己刹住。今天在玄关也是。”
我没法反驳。她手上的动作没停,指腹在棉裤外面打着圈,忽轻忽重。我撑着洗手台,胳膊开始发酸,脚趾在拖鞋里蜷起来。
镜子里的自己,脸越来越红。我想闭眼,陈静就用下巴蹭了蹭我的肩。
“看着我。”
我看着她,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她的手指从裤腰里探进去,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,我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,额头差点撞上镜面。
她另一只手按住我的后腰,把我稳在原地。动作很慢,慢得每一下都像在问:这一次还要不要停?
我咬着牙,呼吸从鼻子里一下一下挤出来。快感从她指尖漫开,像温水一样从下身往上涌。到胸口的时候,我习惯性地屏住呼吸,肩膀也慢慢绷紧了。
陈静一定感觉到了。她的动作缓下来,但没有抽走。
“又来了。”她的声音里没有责怪,倒像在陈述一桩早就知道的事,“你一到这个时候就憋着。”
我摇头,想否认,可是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镜子里那张脸僵得厉害,眼眶都憋红了。
就在这时,洗手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。
光从镜子里折过来,刺得我眯了一下眼。陈静也看见了。她的动作停住,手指还留在我身体里,没动。
屏幕上跳出的是一张照片。巷口的街角,便利商店外面的灯箱亮着,地上有半片积水,映着蓝白色的招牌光。阿德发来的。
我盯着那道光,身体反而绷得更紧。指甲掐进洗手台边,指节发白。
陈静没说话。她从镜子里看着手机屏幕,又看了看我的脸。空气像被那点光割开了一条缝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我没回答。手机又暗下去,镜子里重新只剩我们两个人。那张照片像一根针,卡在我喉咙里。
陈静把手指抽出来,手上还带着我的温度。她没擦,直接从我身后伸过去,越过我的腰,把手按在手机边缘。
我没出声。镜子里的我也没出声。
她拿起手机,屏幕重新亮起来,照片又出现了。
“阿德。”她念出那个名字的时候,声音很平,“巷口那个?”
我的喉咙动了一下,还是没说话。镜子里的她看着我,眼睛一瞬不瞬。
“他为什么给你发这个?”
我终于开口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陈静把手机转过去看了一眼,又放回洗手台上,没有解锁。她的手慢慢收回来,重新搭在我腰上。
“你不知道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很淡,“可你刚才看见它,身体更紧了。”
我低下头。镜子里那张脸也跟着低下去,耳朵红透。陈静没再逼我,她只是靠过来,把我圈在洗手台和她之间,像要把我整个人都收住。
水龙头还滴着水,一滴落进瓷盆,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