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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車上的秘密

10 · 舊樓梯間的祕密

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,校门口的人已经散了大半。欣欣背着书包站在传达室旁边的梧桐树下,树影落在她脚边,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,白色的鞋带有些松了。苗苗从后面拍了她一下,力道很轻,像鸟落了一瞬。欣欣回头,苗苗没说话,只朝校门西边努了努嘴。

她们没有去公交站。苗苗带着欣欣拐进学校后面那条巷子,路面坑坑洼洼,墙根长着青苔,墙缝里渗出潮湿的水迹。巷子很窄,两个人并肩走,手背偶尔碰在一起,谁都没有躲开。苗苗脚步很轻,鞋底擦过水泥地几乎没有声音。欣欣跟在她身后半步,书包带在肩头磨来磨去,心跳一下一下地顶着喉咙。

巷子尽头是一栋老居民楼,灰扑扑的墙面,有几处墙皮鼓起来,像起泡的皮肤。单元门半掩着,铁门上的绿漆掉得只剩几道刮痕。苗苗伸手拉开,门轴发出短促的嘎吱声,在楼洞里听得格外清楚。她侧身让欣欣先走,跟进来时身后那门又慢慢弹回去,撞上门框,闷响了一声。

楼道里很暗,空气粘稠,有一股霉味混着旧搪瓷缸子的铁锈味。楼梯很窄,水泥台阶被磨得中间凹下去,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砂粒在鞋底打滑。扶手的铁管上全是暗红色的锈,欣欣没敢去抓,只把手指虚虚地搭在墙上。墙上的旧海报翘起半边角,字迹模糊得只剩几道黄斑。

苗苗走在前面,校服上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。她忽然回身伸手,欣欣看见她掌心里有一点潮气。苗苗没说话,只看着她。欣欣把手放进去,苗苗的手指收拢,紧了紧,又松开一些。两人的手心里都热烘烘的,汗混在一起,像捂着一小团湿棉花。

上到三楼,楼梯拐角处堆着几摞旧报纸,仔细看下面还压着一只破藤椅,藤条断了几根,像张着嘴。楼道的灯坏了一盏,墙上那个灯盘只剩个黑窟窿。再往上走,光线越来越弱,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转角平台时,已经暗得看不清彼此的五官,只能看见轮廓。苗苗停了下来,欣欣也停住。两人面对面站着,呼吸都压得很轻。楼外有孩子在远处喊,声音被墙一层层滤过,变得像从水底传来。

苗苗说:“我家还没到。”

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说完她往前一步,手按在欣欣肩上,把她往墙边推。欣欣的后背碰上墙面,墙皮隔着校服硌着她,凉气从脊柱直往里钻。苗苗的手没松,她的鼻息逼近,带着一点湿的热度。两人对视了一瞬,苗苗就吻了上来。

嘴唇贴得很轻,像在试温度。欣欣没闭眼,看见苗苗的睫毛在暗处投下两片模糊的影。她刚想张嘴说句什么,苗苗没给机会,舌尖已经抵进来,扫过她上颚,又勾住她的舌尖。欣的膝盖软了一下,书包从肩上滑到手肘,她没去扶,只把空出来的手搭在苗苗腰上,指尖陷进校服下摆。

苗苗的舌尖是一点点探进来的,像在确认什么,又像在喂她什么。她另一只手已经拉开欣欣校服的拉链,金属小齿一节节滑开,声音在楼道里细碎得像老鼠啃东西。拉链敞开后,苗苗的手从下摆伸进去,隔着胸罩去揉。她的掌心热得不正常,像从身体里掏出的一团炭,压着欣欣的乳房,指头一圈圈揉。欣欣的胸罩湿了,被自己的奶水浸透,苗苗每一下揉,都让她觉得有东西要从奶头里冒出来。她咬住下唇,喉咙里压着声音,只让气从齿缝里跑出来,扑在苗苗脸上。

苗苗另一只手去解欣欣的裤扣。校裤的扣子很松,一拨就开,拉下拉链,露出里面的白内裤,已经全湿透了,半透出下面的肉色。欣欣的手也往苗苗的裤子里伸,隔着她的内裤摸那处湿滑,手指一压上去,滑腻腻的,像陷进一滩热浆糊里。她又往里探了半寸,裤腰勒得很紧,指节卡着,只能勾住内裤边缘来回蹭。苗苗的呼吸陡然粗了,像被漏气的声音,她把手覆在欣欣那只手背上,往下按,像要她再深一些。
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咳嗽声。一声,又一声,像老人喉咙里卡着痰,声音贴着楼道往上爬。两人同时僵住。苗苗先反应过来,飞快地把欣欣拉好的衣服又掩了掩,又把自己的校服下摆扯平。欣欣转身面朝墙,假装在看窗,那扇窗上结着陈年尘垢,外面的光透不进来。苗苗站在她身后,手插在兜里,脚无意识地在地上来回蹭。两人的呼吸都在极短的时间里调匀了,像从一场溺水中探出头来。

脚步声从楼下响起来,又稳又慢,一步一顿。一个穿着灰色带领子的长袖的中年男人从楼梯拐上来了,手里拎个红塑料袋,袋子底坠得沉甸甸的,两条鱼尾巴从口子里支棱出来。他抬头扫了她们一眼,又低下头去,继续往上走。走到五楼,一阵钥匙响,门开又关上。楼道重新静下来。

欣欣这才慢慢转过身,看见苗苗正捂着嘴,肩膀一抖一抖地,在憋笑。她也忍不住笑了,牙齿咬着下唇,鼻子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气音。两人的笑都很小,像有什么秘密在喉咙里憋着,不能出声,只能让身体轻轻颤。苗苗的眼眶都笑湿了,她用袖子抹了一下,小声说:“我家真的没人。”

这四个字说出来,带着刚才没散尽的笑意。苗苗伸手来拉欣欣的手,十指又扣在一起。她说:“上去吧。”

两人继续往上走。五楼的楼道比下面亮了一点,楼梯尽头有个小窗,夕阳的光斜进来一道黄。苗苗的手一直牵着欣欣,两人的掌心都又湿又热,像在交换体温。走到五楼中间一户门前,苗苗停下。她的手松开欣欣,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,底端拴着一把小钥匙。钥匙在昏黄的光里晃了晃,反射出一个很小的亮点。

她把钥匙插进锁孔,还没有转。她回过头看欣欣。那个眼神很静,比在下面任何一次对视都静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组织什么话,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只有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翻涌,像一锅水烧到了七十度,还没开,却已经冒起细密的小泡。欣欣被她看着,手心里全是汗。她的心跳得又快又重,像在胸腔里擂一口破鼓,震得耳朵发涨。她知道门里面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