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晴醒來時，房裡已透進淡白的天光。老媽坐在床尾，手裡端著一碗豆花，正用小湯匙攪著糖水，見她睜眼便抬眼望過來。
「起來吃，都快中午了。」老媽的語氣聽不出情緒，只把碗遞到她面前。小晴撐起身，後背痠得發僵，頸側那處被啃過的地方一碰就隱隱發麻。她低頭接過碗，十指有些抖，怕老媽看出什麼，便埋頭舀了一匙送進嘴裡。
客廳那頭，阿豪已經起床，正彎腰折地鋪。她的目光從門縫外一閃而過，又迅速收回來。
老媽沒繞彎子，等她嚥下第一口便開口：「男生跟女生，很多事從頭到尾都不同。」小晴手裡的湯匙停在半空，呼吸都輕了。
「以前你半夜要出去就出去，褲子一套、鑰匙一拿，沒人會多看你兩眼。」老媽把滑下肩的薄外套拉好，視線平靜地落在她臉上，「現在不是了。衣服穿成什麼樣，走在哪條路，跟誰進出，全有眼睛在盯。」
小晴把碗擱在膝上，指腹無意識摳著碗沿。老媽又補幾句，講的是深夜別一個人走暗巷，聚會別喝到不認得路，別人遞來的飲料出了視線就別再碰。每句話都很平，像在唸一張早就想好的清單。
「我知道啦。」小晴小聲應，嗓子還帶點昨日哭過的啞。
老媽看她一眼，皺眉問：「喉嚨怎麼了？」小晴心口猛跳，低頭吞了口糖水，含糊回說半夜踢被子，著涼了。老媽沒追問，只起身去拿水壺，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。
阿豪從客廳走進來，手裡抓著摺好的被子，問老媽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中飯。老媽應了聲，又轉頭看小晴，說她先去洗把臉，換件有袖子的衣服。小晴這才想起頸側那些痕跡，猛地拉高被單，耳根燙得發慌。
老媽走出房門後，阿豪靠到床邊，低頭在她耳邊壓著嗓子：「還痛不痛。」小晴紅著臉推他一把，嘴角卻微微往上彎。